灵王等人离开砬子谷。
骑马离开时,灵王悄悄回头,他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青猞却没有。
悄悄藏好怀里的牛皮卷,也藏住他心里的小小愧疚。
只要不知道真相,青猞的梦里仍然会等来她的父亲,而不是一坛冰冷的骨灰,也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行人进了县城,直奔官府。
县令亲自带人迎出来,并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上房,还备了宴席为灵王等人接风洗尘。
席间,灵王向县令询问齐勤顺的案子。
县令面露为难之色:“齐勤顺不肯承认那些案子与他有关,下官也是十分为难。”
灵王冷冷一笑,“下次审齐勤顺是在什么时候?”
“明日。”
“好,明日本王来旁听案情。”
县令吓的掉了筷子,“王,王爷,您的意思是……”
“你正常审案便可。”灵王安抚道。
尽管灵王称他不干涉其审案,还是把县令吓的够呛,想来他一个七品的小官哪见过什么王爷,光是陪着王爷说话他头上都直冒虚汗,生怕说错话办错事,让脑袋不保。
第二日,灵王前往大堂旁听案情,走到门口时觉得不对劲。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平时他的门外只有居心一个人,抱着剑立在那,可是今天多出来一个,跟居心差不多的打扮……不,那人穿的就是居心的衣裳,学着居心怀里抱着一根门栓!
灵王呆在那里,仔细看了好几回,没错,是门栓。
“青猞。”灵王恨恨地咬牙根。
学着居心杵在门外的青猞腆着脸,“我也要去凑热闹。”
灵王嘴唇翕动几下,“原来你还知道是去凑热闹。”
青猞扬着脸,“当然啦,不然我去干什么,审案?我又不会。”
“大堂不是闹着玩的地方。”灵王呵斥。
“我就去听个热闹,不会插嘴的。”青猞发誓状。
“那也不行。”
“我就冒充一下你的侍卫,我保证不会乱插话。”
“不行。”
不管青猞怎么央求,灵王就是不同意。
最后灵王带着居心走了。
走廊上,居心脚步慢下来迟疑道:“王爷,有句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灵王诧异,居心很少有犹豫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青猞姑娘,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
灵王:“……”
“王爷拒了她,难道她就不会自己跑去吗?”
灵王:“!!”
居心回头瞥了眼走廊尽头,“如果青猞姑娘自己跑去……就凭她认路的本事……”
灵王以手扶额:“你别说了,快去把她叫过来。”
居心跑去找青猞,灵王留在原地。
好险好险,幸好居心及时提醒了他。
在青猞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王道,什么规矩,只要是她想要凑的热闹就一定会来,闹出事来还算是小,要是她走迷了路……
想到这里,灵王简直后怕。
这里离京城路途遥遥,她要是迷了路不知何年何年才能把她找回来,也有可能终其一生也……
“小光,你答应带我去啦!”
背后突然有人冲过来抱了他个满怀。
灵王挣了挣,无奈的放弃了,野丫头劲真大,挣不开。
居心扭头装睁眼瞎。
“你扮成侍卫,不得多言。”灵王叮嘱她。
青猞点头,不管他说什么都应下。
进了大堂,她和居心一左一右立在灵王身后,灵王显得分外有排面,大堂内所有衙役全都往这边瞟。
开始灵王还没觉得如何,后来他扭过头,看见青猞怀里抱着的门栓时差点把手里茶盏掉到地上。
“你抱的什么?”灵王冲着青猞使眼色。
“棍子啊。”
“你见哪个侍卫有抱棍子的?”
青猞环视四围,下巴指着喊堂威的衙役们,“他们。”
灵王气的闭上眼睛。
那些衙役的棍子是用来刑讯及笞杖,她抱棍门栓算几个意思。
“威!武!”衙役喊起堂威,三班衙役全都就位,齐勤顺被人押上堂来。
青猞打量着齐勤顺,齐勤顺仍然穿着离村时的那身衣裳,络腮胡子有点乱,明显是没有精心打理,不过看上去他精神还不错,完全没有唯唯诺诺的模样。
居心盯着齐勤顺,一蓝一黑异色双瞳闪烁着寒光。
青猞感觉到居心身上溢出杀意,小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居心下颌微收,“你看他的腿。”
腿?
青猞看向齐勤顺,“没什么问题啊,他站的很直,也不哆嗦。”
“你见过不怕官的老百姓吗?”
青猞愣了愣,她才想起齐勤顺的“员外”身份是花钱捐来的,他原来不过是个种地的农夫。就算再有钱,一个农夫能有多大的胆识与气魄,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青猞轻轻碰了碰灵王。
灵王冷哼了声。
县令开始审案,毫无悬念,齐勤顺对于所有罪状全都否认了。
“村民的死是被妖怪杀害,与我无关,谷前村抬来的那两具尸体,死去已有十多年,尸体是否是本人,难以断言,还望青天大老爷明断。”
齐勤顺不慌不忙,一条一条,把他自己洗脱的干干净净。
县令有些为难,看向灵王这边。
灵王突然站了起来,绕着齐勤顺转了一圈,“齐勤顺,看来你是个很冷静的人。”
齐勤顺低头没接话,因为他摸不清灵王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前种过地吗?”灵王话题忽地一转。
齐勤顺茫然无措,“种过。”他越发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你与原配夫人的感情如何?”
“还……好。”齐勤顺心思转动,极力猜测灵王话中含义之中,忽听耳边有人大喝一声。
“野头七!”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灵王暗含笑意的眼睛。
齐勤顺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诧异开口道:“您刚才说什么?”
灵王眼中笑意逐渐扩大,“野头七,你难道不记得自己的本名了?”
大堂上,县令、青猞以及居心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县令不知道野头七是谁,青猞和居心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砬子谷附近的匪寨内,匪首死前在桌上刻下了杀害他凶手的名字,就是野头七。
但……齐勤顺怎么会是野头七,灵王又是怎么知道的。
青猞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