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的身份让齐勤顺的处境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灵王指着身后村民抬着的两具尸体,对齐勤顺道:“这两个人也是死于你之手,现在一并向你讨还与公道。”
齐勤顺头上冒出汗来,官差上前询问,居心把死者的身份以及与齐勤顺的关系说了一遍。
官差仔细查看了两具尸体,质问齐勤顺:“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齐勤顺目光忽闪,“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你们怎能确定这两具尸体就是本人?”
“谷前村的村民可以做证。”居心叫出四个谷前村的村民。
官差头头见状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齐员外,对不住了,在案子没查清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上前就把齐勤顺锁了。
齐勤顺浑身紧绷,看似想要反抗,但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
官差押解着齐勤顺,封了员外府。
离开前为首的官差头头请灵王同去衙门。
灵王道:“本王还有其他的事,晚些再才去衙门。”
官差头头不敢强迫,只能自己先带人走了。
青猞看着离开的官差不甘心道:“他们真的会秉公办案吗?”
“也许吧。”灵王漫不经心的回答。
“齐勤顺要是逃了怎么办?”
“他要是敢跑,罪名就会坐实。”
青猞不解:“这么多罪证,还不能定他的罪?”
“证据虽多,但如果他一口咬定与他无关,官府也奈何不得,因为时隔久远,没有直接指认凶手就是他的证据。”
青猞不服气:“那就揍他,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灵王白了她一眼,“用刑你又好讽严刑逼供。”
“那怎么办?”青猞皱眉,“总不会让他逃脱了。”
“不会的。”灵王幽幽叹了声,“该来的总会来。”
青猞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阿木这时拖着几把镐头过来,“这是在齐员外府里拿来的。”
灵王看了看工具点头,“出发吧。”
“去哪?”青猞有点蒙,齐勤顺的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先去砬子谷。”灵王道,“本王身份已经挑明,恐怕很快会有人来搅局,所以要先把正事办了。”
青猞这才恍然。
要是让皇后得消息,弄不好还会派来人干扰,被对方抢了先的话他们就白来一趟了。
众人用从齐员外府找来的马鞍,将马匹重新装备好,离开谷后村,前往砬子谷。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们这次准备充分,为了防止太阳下山后吸血的飞鼠出来伤人,他们备了数支火把,还有火油牛皮等物。
赶到砬子谷时又是黄昏时分,众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来到最南端的塔下,开挖。
除了灵王,每人都不闲着。
青猞挖的速度尤其快,没一会功夫就挖出了三个大坑。
阿木见了直叫唤:“青猞姑娘,你不能这么个挖法,不然一会塔真的要被你挖倒了!”
“放心,我有数。”青猞挥动镐头,身后泥土不断掀起,速度快的就跟打洞的老鼠似的。
“哎,这下面有东西!”青猞的镐头突然撞到了土里的一块硬物。
众人全都聚过来,阿木提来了油灯,青猞把灯放到坑里,照亮了她挖到的东西。
那是一块腐烂的棺材碎片。
“找到啦!”
有了目标,众人挖的速度更快了,不过灵王没敢让青猞上手,生怕她力气太大,尸首给挖散架了。
居心和小六子两人一前一后清理好腐烂灌木上的泥土,然后用镐头把棺材撬开。
棺材一共两层,最外面的一层明显是后装殓起来的,看来这具尸骨被葬过两次,或者说,曾有人把它挖出来,重新整理好再次葬在土中。
尸体腐烂的很厉害,几乎只剩下了白骨。
青猞忍不住看了骨头一眼,嘴里嘟囔着:“这要怎么看他是不是太监?”
灵王嘴角抽了抽,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突然居心从尸体上捡起个东西,“王爷,你看这个。”
灵王接过。
那是个荷包,上面全是泥土。
灵王拂去上面的泥,露出荷包的本来面目:压金刺锦,外形就像个芭蕉叶。
青猞惊呼:“这个跟私闯打鼓院,盗金壶的那个人身上的荷包一模一样!”
灵王收好荷包,并让阿木展开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包袱,把尸骨全都包起来,准备带走。
阿木收拾尸骨的时候,一个牛皮卷样的东西从腐烂的棺材里掉出来,落在泥土中。
除了灵王外,其人都没有注意它。他不动声色的捡起牛皮卷,收进了袖子里。
太阳渐渐落到了地平线。
小六子提议,“我们该找地方安顿了。”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自然不想再被吸血的飞鼠伤到。
他们先是把马匹赶进塔里,地方小了点,勉强凑合。阿木和小六子随后拿出几张牛皮悬挂起来,将塔四面全部遮掩起。
居心弄来些柴火,又点亮了油灯。
青猞拍着手,“看着挺舒服的。”
众人轮流守夜,牛皮四面总有疏漏,他们必须防止飞鼠爬进来伤人。
后半夜时轮到灵王守夜,他悄悄从袖子里取出牛皮卷。
牛皮卷外已有被腐蚀的迹象,但它保存的很好,灵王把它展开,上面浮现出模糊的字迹。
借着火光,灵王辨认着上面的字,良久,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牛皮卷的顶部有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让他想起了江老爷子留下的另一张牛皮卷。
牛皮卷上的字有大半难以辨认,他只能勉强推断只言片语,他在其中还看到了青猞父亲的名字。
上面记录的内容大致为:
……青琅从悬崖上掉下去后巧被一伙路过的马帮救起,马帮的头领是个女土匪,她看中他,结果被强行带回寨子,成了亲。
在数年后,四人在行商时再度相遇。
老三高永盛和老四步佑元请江舟沪喝酒,在酒桌上,两人骗他金壶当年被老大青琅独吞,江舟沪当时信以为真,借着酒劲去找青琅算帐。
青琅当然不肯承认,因为金壶确实不在他的手里。江舟沪酒劲上头,结果失手杀死了青琅。等他清醒过来回过头再去找老三高永盛和老四步佑元时,酒楼上只剩下了醉酒不醒的老三高永盛。
高永盛这一醉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江舟沪也因为这起人命案险些掉了脑袋,多亏了他家里人多方打通关系,几乎散尽家财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江舟沪这才明白,原来八宝转运金壶是被老四步佑元拿走,他一步步设下计谋,先是串通了老三高永盛一起骗他害死了他们的大哥青琅,而后他用借刀杀人,毒死了老三高永盛,栽赃到他身上……
后建的这两座塔下,埋着先死去的两位兄弟的尸首,老大青琅与老三高永盛。
而他……欠了青琅一条命,他必须还上,同时他与另外两个兄弟的恩怨……殃及子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原来,青猞的父亲真的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沉睡的青猞突然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灵王忙把牛皮卷收好,再次藏进了袖子里。
不知为何,他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就算只是个念想也好,让她认为父亲也许还活着。
这样的念想令他羡慕,而他,连这样奢侈的念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