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当中的八仙桌上趴着一具尸体。
灵王靠过去仔细观察。
尸体放置了十几年,早就腐朽,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所以灵王屏住呼吸,生怕会影响到尸体的完整程度。
“这人应该是匪徒的首领。”青猞注意到尸体的手里握着把刀,刀的手柄上缠绕着细密麻绳,做工很讲究,“也不知他是被什么人暗算了。”
尸体腐朽的太厉害,眼下又没有仵作在,他们也找不出太多线索。
青猞试图从尸体背后把匕首拔出来,但是被灵王阻止了。
“尸体会散架。”他提醒她。
青猞刚抓住匕首的柄就听扑剌剌一阵响,尸体化成了一堆粉末倒塌下来。
青猞握着匕首:“呃……我真没用力。”
“知道。”灵王无奈何。
许是骨头粉末扬起冲了青猞的鼻子,青猞“阿嚏”一声,眼前的骨头粉末吹了灵王一脸。
灵王:“阿嚏!阿嚏!”
青猞:“对……对不住,阿嚏!我不是故意的……阿嚏!”
居心提着剑站在聚义厅门外看着这一幕,决定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两人打了半天的喷嚏,灵王用袖子捂着口鼻决定还是先出去透透气。
“咦,这是什么?”青猞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
灵王回头,只见青猞指着八仙桌。
“什么?”
“桌上刻着字。”
灵王几步回到桌边,没留神差点被倒塌的房梁撞了头。
青猞手疾眼快,伸手帮他挡了一下,他撞在了青猞的手上。
灵王愣了愣,下意识地去看她的手。
“你看我手做什么,看这里!”青猞捧住他的脸,强行让他的脸冲着桌子。
桌面上铺满了灰尘,但是因为刚才他们两个一阵喷嚏,桌面原本的颜色露了出来。
木头上刻着三个字,歪歪斜斜的:野头七。
青猞与灵王面面相觑。
青猞:“野头七是什么意思?”
灵王皱眉,思索了一阵,目光落在尸体原本握着的刀上面:“桌面上的字应该是这把刀刻上去的,会不会是匪首在临死前想告诉他的同伴什么事。”
“有可能。”青猞点头,“干我们这行脑袋都是系在腰带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我猜他是在临死前想要给自己的同伴留下些什么消息。”
“如果是你,遭遇暗害时,你会给自己的同伴留下什么线索?”灵王看向青猞。
“当然是给弟兄们留口信,让他们干他丫的!”
灵王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被青猞的危险言论影响,“有没有可能野头七就是杀死匪首的那个人的名字?”
“现在寨子里早就没活人了,就是当初有人活下来也都早就逃的没了影……”
“谷前村,齐员外以前救下的那个山贼,也许就是唯一的幸存者。”灵王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对,一定是这样,正因为他是唯一活着逃出去的人,所以齐员外才会得到匪徒藏匿的钱财,发了一笔横财。”
“你的意思是,匪首当初刻下的字是留给逃出去的山贼看的?”青猞自以为想通了关键。
灵王双眸熠熠生辉,“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逃出去的那个山贼,就是野头七。”
“啊!”青猞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外面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焦土,连同许许多多的山贼尸体都被烧尽,唯独只有聚义厅这里只烧了一半,看匪首身上也没有多少烧过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当年寨子里起火时匪首并不在外面,或是他去了其他的地方……”
青猞突然顿悟:“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去藏他的财宝,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参战!”
“没错,在看到寨子里起火后,身为匪首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敌人的强大,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所以他急着去藏匿他搜刮来的钱财。”
“那幅画也是他在仓促间画的。”青猞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那幅画是如此的拙劣。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种种景象:到处都是一片火海,不知敌人来自何方,也不知他们的身份,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杀死,房屋倒塌……不管身为首领的他再如何神勇,也无力回天。
匪首转身进了聚义厅,仓促间画下了那幅画,但在画成之时,被身后袭来的匕首刺中。
有一只手抢去了那幅画。
匪首倒在桌上,拼尽全力抽出刀来,在桌面上刻下了那人的名字……
“好毒啊,居然被自己人坑了。”青猞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我手下的弟兄有这种人,我会把他挂在寨门上,把他晒成人干!”
灵王瞥了她一眼,“你们做的是干净的生意,他们是杀人越货,只能说是报应。”
“你还懂报应?”青猞意外。
“咳,那个……”门外,居心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灵王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那我们先回去吧,等明天我们去找村民打听一下,有关三座塔都是什么时候建的。”青猞先出了议事厅。
寨门外,阿木早就急的跟火上房似的,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
“来了来了。”小六子看到青猞等人的身影,从马背上跳下来,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飞过,擦过了他的后脑勺,他猛地一回头,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回事?”阿木注意到他的异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小六子道。
“你你你,你别吓我啊。”阿木吓的白了脸。
“可能是我看错了,哈哈哈。”小六子笑嘻嘻的模样,阿木误以为他是在耍弄自己,于是破口大骂。
小六子也不回嘴,众人上了马准备往回走。
经过砬子谷的时候,太阳几乎全部隐没到了地平线,微微透出的一丝光亮更显周围萧瑟凄凉。
风一吹,地上的尸骨嘎啦嘎啦的响。
阿木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王爷,我们马走快点?”
没等灵王开口,小六子道:“你看这乱石滩,马能走多快,你也不怕摔死。”
“我这也是好心,天黑了王爷不习惯走夜路……”阿木不服气的嘀咕着,同时偷眼打量着他的主子。
说也奇怪,以前他们王爷只要一到天黑就烦躁的不行,能不走夜路就不走,可是今天见他竟一点也不急。
阿木正想着,忽觉颈后有什么掠过,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手上湿漉漉的。
把手拿到眼前仔细一看,阿木差点吓尿了:“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