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正厅。
庄主正在待客。
今日宴请的都是庄主的一些朋友,以及与庄主有生意来往的商户,偌大的正厅热热闹闹。
庄主一边与客人们寒暄着一边往门口张望。
他已经命管家去请灵王了,但管家一直没有回信,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他正想着,管家从门外进来,“老爷,王爷来了。”
“来了就好。”庄主整了整衣裳,来到门口迎接。
其他客人听说了灵王的身份全都大吃一惊。
穷乡僻壤的,突然来了个金贵的人物,试问谁不吃惊?
特别是来的客人多是做生意的,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与灵王结交。
庄主生怕客人们打扰到灵王,将他请到上首位置。
“青帮主今天怎么没来?”庄主注意到灵王是一个人来的,这几天总是陪在王爷身边的姑娘没出现。
灵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环视四围,“这么热闹的酒宴当配好曲。”
庄主笑道,“好曲自然有,来呀。”他向管家递了个眼色,请了草台班子的人出来。
班主带了几个唱小曲的给众人见礼,灵王打量着唱曲的几个人,似乎有些不悦。
“他们是谁?”
“王爷不是要听曲吗?”庄主解释。
“上次那个叫妙怜的本王看就不错。”
妙怜?
庄主愣了愣。
“妙老板昨日不幸伤了腿,所以今日不能前来。”草台班主拱手解释道。
灵王唇角扯出一抹不屑:“唱曲是用的嘴,又不是用腿,来啊,去几个人把妙老板抬来。”
他话音刚落,几个侍卫领命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王爷为难一个戏子?
莫非这个王爷也动了花花心思,看上了那个戏子不成?
众人各怀心思,庄主则是一头雾水。
因为他知道灵王并不是那样的人,之前妙怜登台时,灵王也曾听过他唱戏,并没有关注过妙怜,怎么突然间就开始为难起草台班子的人了……
庄主心里迷惑,但却不敢得罪灵王。
侍奉在一旁的忆荷偷眼看着灵王,神色复杂。
灵王知道她在看自己,装作不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登闻鼓院的侍卫抬着一架竹床进来。
竹床上妙怜衣衫不整,面带怒色:“王爷,您何苦为难我一个唱戏的。”
“何来为难。”灵王语气温和,一双美目却带着嘲讽的笑,“请妙老板来唱个戏就是为难你吗?”
“王爷明知我伤了腿,不能行走……”
“所以本王才命人把你抬来。”灵王打断他的话。
妙怜气息一滞,拳头稍稍握紧。
班主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王爷就想听妙老板唱一段,可也得容他收拾一下。”
“收拾就不必了。”灵王舒服的坐下,让阿木为他倒了杯酒,“又不是带行头上场演戏,妙老板这样本王反而能看的更清楚些。”
话里别有深意。
在场众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间,可谁也不明白灵王为何要针对一个唱戏的戏子。
竹床上,妙怜只穿着一件单衣,薄薄的衣裳勾勒出他肩膀的轮廓,姣好的面容带着倔强,让人不免生出怜爱之心。
“难说……妙老板生的这般标志,许是王爷真看上他也说不定。”
“啧啧,其实王爷生的也不差。”
“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当心让王爷听到,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们猜王爷会不会把妙老板收了……”
“收哪去?”
“当然是金屋藏娇了。”
席间人们悄声议论,灵王只当听不见。
庄主坐不住了,他小声询问灵王:“王爷,您这是何意?”
“没什么,不过是想让妙老板来助个兴。”灵王端起酒杯,“难得今天庄主夫人生辰,本王先敬酒一杯。”
庄主连忙端起酒杯回敬,其他客人也忙跟着起身。
众人一起祝酒,喝了一杯。
妙怜坐在竹床上,就像个玩物似的,被晾在大庭广众之下,甚是尴尬。
灵王喝了酒,不慌不忙道,“妙老板不想唱曲也不妨事,不如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故事?”妙怜皱眉,神色迷茫。
“讲个地狱的故事如何?”灵王提议,同时环视四周。
庄主一脸茫然,席间众人大多是好奇的表情,没有一个露出不安或是惊恐的模样。
灵王心中大定,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妙老板,请你给我们说一个吧,还要本王提醒你吗,庄子西边的地眼湖,通向地狱的传说可是有意思的很哪。”
妙怜撑着身体端坐在竹床上,脊背挺的笔直,“王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有关地眼湖的传说,村子里每个人都听说过吧,庄主你听说过吗?”灵王直接问庄主。
庄主眨着眼睛,“地眼湖不就是我庄子西边的小湖吗,湖底确有一处地穴,但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通向地狱的传说。”
“哦?难道是本王记错了?”灵王揉了一侧的耳角,“就在昨晚,还有一户姓吴的村民跟本王讲过有关地眼湖的传说……欺骗本王的罪名可是不小,来人,去把那户姓吴的村民找来,本王要当着他们的面问一问,为什么要欺骗本王。”
登闻鼓院的侍卫应声而出,提着剑出门去了。
席间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明的火药味。
“好像不对啊,王爷不是看上了妙老板的样子……”
“地眼湖有这样的传说,我怎么不知道?”
侍卫没回来,灵王也不急,状似悠闲地坐着与庄主闲聊。
竹床上妙怜的脸色越发苍白。
戏班班主开始还想替妙怜解释几句,后来他也觉出事情不对,低声询问妙怜:“你跟王爷说了什么,什么地眼湖通向地狱,你从哪听来的这种话?”
面对班主的询问,妙怜一声不吭,一只手悄悄缩进衣袖。
终于,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侍卫将姓吴的村民带来。
一个村妇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说,吴婆子哪去了?”侍卫们呵斥着她。
村妇正是那晚替灵王他们开门的妇人,此时她跪在地上,只顾得磕头。
“老爷饶命,饶命啊,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啊……”
灵王瞥了阿木一眼,阿木走到妇人身边,凶狠道,“你昨晚是如何编故事哄骗王爷,还不从实招来,若敢说半句假话,砍了你的脑袋!”
阿木这气势完全是狗仗人势,但村妇哪懂这个,立时吓的眼睛上翻,直接晕了。
阿木也不心软,让人取来凉水,浇醒村妇。
村妇醒来放声大哭,“大老爷开恩啊,昨天编故事骗人的是那个老婆子,她给了我一些钱,装作我的婆婆,我一时财迷心窍就答应了……我当真不是有意骗人,老爷开恩,我知错了,我把她给的钱还回来还不成么……”
村妇哭哭啼啼,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
灵王让阿木把那些钱拿过来。
银子在手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胭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