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将军府。
府中后门,一位卖酒女与她手下的伙计拉着贩酒的小车进了常府。
“木桃你来啦,帮里兄弟们怎么样了?”青猞迎上来。
木桃见到青猞笑了,“帮主过的可好,帮里兄弟们都很想你,军师天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五爷也带人进了城潜伏在常府附近,还有些扮成花子混在城中……”
拉车的伙计擦了把头上的汗,将伪装的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敦厚的面孔,“木桃,你别光顾跟帮主说话,先去把居心托付你的事跟王爷说了。”
那人正是马锅头。
“王爷在哪里,我有要事禀报。”木桃问青猞。
青猞是个不记路的,好在常将军专门给她派了个带路的心腹小厮,小厮带着他们来到灵王住的屋子。
木桃和马锅头见了灵王,将居心托付他们的事说了。
没想到妙怜与阿苏竟然是这种关系,就连灵王都有些意外。
“居心大人没有让妙怜与阿苏相认,他想先听听王爷的主意。”木桃大大方方的站在灵王跟前,自从她嫁给了马锅头,胆子也比以前大了不少,身上还带了些江湖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柔弱无助的女子了。
灵王想了想,“可以试着让他们相认,让居心安排便是了,不过阿苏武功不弱,让居心早做准备,不用强求。”
“妙怜不是说他的弟弟是被皇后抓去的吗,还要挟他替太子做事。”青猞在旁边道,“但现在看上去阿苏就是太子的心腹,他们之中到底是谁在撒谎?”
灵王道:“不论是谁在说谎都无所谓,事到如今他们两个已经不足为惧,现在是宫里各方势力的争斗,而能平息所有一切的人,就在宫里头。”
“你指皇后?”青猞没反应过来。
灵王轻轻摇头,“错,是皇上。”
“皇上不是病重了吗?”
“最近太医院不少人都被皇后砍了脑袋,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对太医院的人下手?”灵王看着青猞。
“她想隐瞒皇上的病情?”
“没错。”灵王笑了,“很可能皇上根本就没有病,你还记得八宝转运壶一案的毒药吗?”
“一盏灯?”
“是,皇后如果能弄到一盏灯,相信她手下有懂得毒药配方的能人,配点药毒倒皇上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青猞咂舌,“这也太毒了吧,皇上好歹是她男人,连自家男人都害,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
“很重要。”灵王幽幽叹了声,“太子不成器,皇后又不想让其他皇子上位,只能先下手为强,不过这样的手段还是太过冒险。本来她也不敢轻易动手,但是因为之前皇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她掩饰了罪名,才导致此事发生。”
如果在当年在发生猎场大火一案中,皇上能彻查常府长女夭折之事,皇后也不会如此大胆的敢向他动手。
正是因为平时皇上对她的纵容,为了她皇后的颜面一次次的替她遮掩,才导致今日之事的发生。
青猞摇头,对灵王道,“没想到你爹还挺在乎你后娘。”
灵王瞪了她一眼,“又胡说。”
“我哪有说错,皇后不是你后娘?”
灵王被她说的没了脾气。
想跟她讲道理,真是脑子抽了!
灵王写了一封信交给木桃,托付他们带给居心。木桃和马锅头将信收好后,拉着贩酒的小车离开。
这时常将军的心腹小厮出现在门口,“大小姐,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青猞茫然状。
心腹小厮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之前老爷跟您约好的,在这个时候到前院走一圈,让吊唁的客人瞧见您……”
“哦哦,对。”青猞敲了下脑袋,“看我记性。”
小厮哭笑不得,他从没想过这个大小姐这么难“伺候”,要不是老爷的命令,他真的不想在大小姐的身边当差。
“对了。”青猞在走出门时回头对灵王道,“我挺想小六子的,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弄进府来,我去哪也方便。”
她这个路痴离开向导还真的不太方便。
灵王同意了。
青猞跟着常府的小厮去了前院。
前来吊唁的都是朝中大小官员,文臣武将。
常将军扶着他的夫人,每位官员走过时低声寒暄。
青猞跟着小厮顺着一侧的小路经过,总有那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你们看,那个女子……就是假冒常府女儿的人。”
“她怎么还留在常府?”
“听说她的模样长的与常相忆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常将军夫妇太过思念女儿,所以想认她做义女?”
人们悄悄议论。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江湖秘闻录》,那里面说的双凤之女好像就是指的常府。”
“那只是个说书的故事,你也信?”
“可你不觉得故事里很多事情都是真的吗,就拿十八年前八宝转运壶一案……”
“嘘,慎言。”有人不安道,“当心让常将军听见。”
不知谁叹了声:“说到底,要是常将军没有生下那两个女儿,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全都心知肚明,这种事没有办法怪到谁身上,生孩子的事又不是常将军说的算,再说人家生了双胞女儿又怎样,钦天监的批语直接将双凤之女推到风火浪尖。
双凤来贺,日后谁娶其女,如乘风之势,大事必成。
大事必成?
光是这一句话就足以令所有皇子和后宫嫔妃蠢蠢欲动了。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灵堂里传来一阵骚动。常夫人似乎经受不住,身体摇摇欲坠,看着像是要倒下。
“相思来了?”常将军问身边小厮,“她来正好,让她带母亲回去。”
相思是谁?
吊唁的客人们面面相觑,全都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
常将军则扶着夫人走出门去。
“相思……哎呀,我想起来了,常府当年夭折的那位千金,就叫常相思,当年皇上还亲赐了玉牌一面呢。”有人恍然大悟。
“你说的玉牌是那一面吧。”有人冲着门外努了努嘴。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一名少女,她的腰间坠着一块质地极好的玉牌,随着她的身动,玉牌轻轻晃动,上面还隐隐刻着相思两个字。
“……不是吧,常将军也太过份了,一个假冒的女儿而已,竟把皇上亲赐的玉牌给了她。”
这时常将军正好送走夫人回来,听到这话,他停下脚步。
“什么假冒的女儿?”
一位官员忍不住开口质问,“常将军也是个明白人,就算你留着假冒的女儿在府里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但你怎能将皇上亲赐的玉牌送给她,这可是大逆不道!”
“假冒?”常将军露出怒容,“谁说我女儿是假的,她就是我的长女常相思,当年猎场大火里夭折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她,她被朝阳宫中某位宫人所救,装在木盆里顺着护城河飘到了城外,被一户夫妻收养,最近才得寻回……谁说她是假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