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清歌看着被她缝的四不像的皮裘,秀眉紧蹙,“嗯,不太想出去,外面还在下雪。”
“我都找了你半天了,那个冯娜姑娘,着实难缠,我问她你住在哪里,她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南轩寒转动轮椅上前,拉住龙清歌的手。
龙清歌小手冰凉,他握住她的双手,凑在鼻间,蹙眉道,“你手受伤了?”
如果他可以看见,看见龙清歌手上被针扎过的痕迹,他就不会这么问。
“没有,只是被针扎了一下,你鼻子怎么那么灵?这样都闻得出来。”龙清歌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继续研究着她皮裘的缝制。
“我只是嗅间你手上有血的味道……”南轩寒淡淡的,叹息道,“你几天好像对我,格外冷淡。”
龙清歌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心思如此敏捷?她还想着慢慢的冷落他呢,他这样都看出来了?
“是因为那个冯姑娘的原因吗?你知道的,没有人再可以拆散我们!”南轩寒声音清冷,口气确实笃定无比。
龙清歌微微一笑,摇头,“没有,是你多心了,我今天忙着赶紧皮裘呢!”
“冯远山今天来找过我,他愿意救我,但是前提是我必须在四年之内帮他找到医治他女儿心脏的办法!”南轩寒对她的皮裘丝毫不感兴趣,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是吗?那很好啊!就算他不帮你,我们看在被打死的巨熊份上,帮帮他也是应该的!”龙清歌放下皮裘,声音中带着笑意。
南轩寒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是龙清歌的表现,太正常了,他几乎听不出任何破绽。
“可是,真的只是这些条件而已吗?”南轩寒试探着出声。
龙清歌脸色一黯,她想起他们的约定,一旦他好了以后,两人就在没有交集,这样的结果,很好……
他们之间,真的已经不是普通恋人之间的那种感觉了,或许,他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可是这样的他们,注定了不能全美的在一起。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微笑,点头道,“要不,我再去找冯远山聊聊?或许他还有别的条件!”
“不行!”南轩寒一把摁住她的手,察觉到自己紧张的有些过分,叹息道,“你没有答应他乱七八糟的条件就好,你应该知道,如果治好的代价是我们的未来,那么我宁愿这样下去!”
龙清歌掰开他的手,面容苦涩,“寒,你一直觉得,我是在跟你说笑,是吗?”
南轩寒不解,但是眉目间,已经有些痛意,他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但是我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龙清歌苦笑,“等你好了,我们再说这个问题吧!”
南轩寒再次叹息,“龙儿,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你对我,不能放手!”
另外一边,冯远山将冯娜拉过去絮絮叨叨,交代了一系列的事情,冯娜不耐烦,“爹,你干吗像留遗言似的,这些事情以后慢慢告诉我,不行吗?”
冯远山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心思又飞到南轩寒那小子那里了吧?才陪爹说了几句话,就不耐烦了?”
“爹,你说什么呢?他是有妻子的人了!”冯娜跺脚,不依的扭身。
“丫头,你听着,对付男人,你这样任性是不可以的,想要他留在你的身边,你必须,让他觉得欠你的,懂吗?”冯远山交代着。
冯娜红了脸,捂着熟透的脸颊道,“哎呀,不和你说了,你讨厌死了,谁要对付男人了……”
她扭身跑着出去,只留下冯远山叹息。
一连好几日,龙清歌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南轩寒,南轩寒被冯娜缠着,片刻都不能脱身,直到冯远山准备帮他逼毒清血,龙清歌这才露面。
她对南轩寒,比先前更为冷淡,南轩寒只当她还在生意,也就没有多想。
以龙清歌的性格,这几日若是对他热诚,他才会怀疑出了问题,这样的冷淡,恰巧表明,她没有轻易的原谅他,可能,他好了以后,她就要离开他了。
担心吗?还是有一点,毕竟她身后还有一个凌天烨。
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她生气不可能气一辈子,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等他好了以后,他缠着她,护着她,让她想要再如此冷漠的对他,都不可能。
思及此处,他唇角一勾,静静的打坐入定,随着冯远山的提示运功清毒。
这是一场体力和内力的较量,整整三天三夜,南轩寒不知道吐了多少败血,冯远山的内力,源源不断输来,外面冯娜等的正急。
龙清歌却一脸淡定,她看着冯娜优美的少女脸庞,有些自卑。
她已经不再是少女了,二十五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真的已经很老了。
她轻步踱了出去,看着雪中的腊梅,面无神采。
冯娜出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她的个头很小,足足比她矮了一个肩膀。
她有些局促,踢着脚下的雪,问道,“龙姑娘,我爹,有没有跟你说?”
龙清歌回头看她,淡漠的道,“你放心,我等下就走。只是,他好了以后,可能内力消耗太大,再加上失血过多,需要调养身体。你要记得,短时间不要让他下山,多煮一些补血的东西给他,可是他不吃辣椒,不喜甜食。在他沉默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吵他。也暂时不要告诉他我已经离开,只要说,我去帮他寻药,三个月之后就回来,这样骗他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的身体差不多恢复……”
冯娜紧咬下唇,她有些难过地看着龙清歌,不安地问道,“龙姑娘很喜欢南轩寒,是吗?”
龙清歌正色看着冯娜,只是沉默,半晌,她赫然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内有她没有做完的皮裘,她想起他的话,“你会缝制衣服吗?”
她拿起皮裘,仔细抚摸了一番,然后放下,提起已经收拾好的包裹,转身下山。
前一天晚上,她对冯远山发誓的话,回响在耳际,“我龙清歌发誓,此生此世,都不会再与南轩寒复合,若违此誓,南轩寒天诛,龙清歌地灭,两人不得好死!”
她脚下若生了风般,很快的朝着山下走去,她害怕再走晚一刻,她会忍不住不想离去。
其实,她真的是爱他的,爱到深处,还能怎么去爱?
可是南轩寒,我们的种种过往,真的是一个不可解开的死结啊,这样的死结,凝结于彼此的心,不如让彼此淡忘,从今以后,形同陌路。
龙清歌回到紫冥帝国,紫冥正在和南轩开战,战争先是从边国蔓延,最后到南轩国的空城云州。
她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阻止这场战争,这战争在南轩翼吞并边国的时候,已经注定,她能做到的,只是减少这战争的伤亡。
紫冥的军营中,统领很是为难,因为紫冥的皇帝已经连下了三道金牌令箭让龙清歌赶回皇宫,可是龙清歌抗旨不遵。
那统领叫风冷,是琼紫的心腹大将,他不太明白龙清歌和那些人的关系,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藐视帝权,总有些不好。
当第四道金牌令箭送到的时候,他开始劝说龙清歌,龙清歌冷冷地看着他,回了一句,“你也说过,我不是紫冥的人,所以,我没必须要尊你们帝王的旨意!”
云州的争夺战,紫冥大获全胜,南轩的军队退后十里,风冷想要乘胜追击,龙清歌却阻止,她冰冷的剑架在风冷的脖子上,言辞犀利,“我帮助紫冥,只是因为战事是南轩挑起,但是我是南轩的将军,倘若你们再得理不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风冷看着她,沉默半晌,在请示过君主之后,终是退兵出了南轩,战事告一段落。
是夜,紫冥的军营中,戒备森严,龙清歌独自的营帐中,烛火朦胧,她倚在榻上,翻看着近卫找来的医术。
冯娜的心疾,说白了就是心脏病,在现代的话,只能通过手术,可是现在,简直比南轩寒的血毒还难清除……
她有些颓败的放下医术,刚想要熄灯上床,帐内却掠过一个黑影,她警惕的蹙眉,袖中的匕首已经露出一道寒芒。
在她转身的时候,黑影倏然扑了上来,她被压在床榻上,想要翻身,却被紧紧钳固住。
她手中的匕首凛然划出,随着“哎呦”一声,她明白了来人,收回匕首,她怒吼道,“凌天烨,放手!”
黑影拉下面巾,露出俊俏不羁的脸庞,凌天烨看着胳膊上的伤口,眉头一蹙,狠狠的摁着龙清歌,冷声道,“你怎么回事?我叫你立刻回皇宫,你还敢抗旨?”
龙清歌被他摁在榻上,动弹不得,手中的匕首又不敢乱刺,只能咬牙道,“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天烨摁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故意挑衅的道,“来呀,我看看你,如何的不客气?”
龙清歌的匕首后仰,狠厉的划向凌天烨的脸,凌天烨膝盖一弯,撞向她的手腕, 匕首就毫无征兆的飞了出去。
龙清歌大急,冷声道,“凌天烨,你再闹下去,别怪我以后都不理你!”
凌天烨见她是真的生气,随即松开了手,喘息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风冷几次上奏,说是要对你永除后患,全部都被我压了下来。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跑来紫冥插手紫冥的事情,现在还敢大放厥词,声称自己是南轩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