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烨大叫一声,“小心!”
他一把推开了龙清歌,怪物的牙齿狠狠地咬住凌天烨的肩膀,他脸色惨白。
龙清歌尖叫一声,看着这惊恐的一幕,捡起地上插着的匕首,凌天烨大叫,“不要用匕首,它喜欢鲜血,用火!”
龙清歌丢掉匕首,从湿透的衣衫中摸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燃气,怪兽却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松开凌天烨,窜回水中。
龙清歌气喘吁吁的走回原地,凌天烨俊俏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胳膊汩汩流血,地上很快就汇聚了一汪液体。
“它为什么没有一口把你胳膊咬断?”龙清歌检查着他的伤势,奇怪的道。
凌天烨脸上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因为它不吃肉,只喝血……”
龙清歌被噎住,不在说话,凌天烨的胳膊上,血流不停,仿佛血管破了一般。
她放下火折子,想要帮他打理伤口,他却一把推开她,“不用了,让他流吧,你赶紧想办法离开,等火折子用完了,怪兽又该上来了!”
龙清歌一时无言以对,她看着他,奇怪的道,“刚刚为什么推开我?”
“不推开你,你被它咬中的就是头,你会死!”凌天烨淡淡的。
“那刚刚有毒蛇的时候,为什么拿我来挡蛇?”她再问。
“被毒蛇咬一下,你不会死。”凌天烨气若游丝,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肩膀的血,越流越多,眼看着有流尽的趋势。
龙清歌蹙眉上前,点住他肩膀附近的几处穴道,可是没用,血依旧再流。
他眼睛都没有睁一下,淡淡地道,“别费力气了,止不住的,除非血流完了为止!”
龙清歌一个哆嗦,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他拿她挡蛇,确实,她被咬一下,不会死,可是他会……
“为什么会这样?”她提高了音量。
他笑着睁开眼睛,“我体质的原因,没事的,只要我撑过半个时辰,流血就停下来了。”
龙清歌煞白了脸色,半个时辰?照这样的流法,十分钟他都没命了。
她蹲下身子,紧紧地捂住他的肩膀,让血流的速度减慢,他闷哼一声,“很痛啊……”
龙清歌怒斥,“忍着!”
凌天烨惨白的脸上又飘过一丝红晕,她感觉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先前高热的身体,已经像块冰块。
她紧紧地搂住他,用自己温暖的身体贴着他,她见他闭上眼睛,不断摇晃着他,“不许睡,给我保持清醒!”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他肩膀上的血,已经将她的半个身子都染红,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漂亮脸颊,低头,品尝他的血,然后她抬起头来,眸子变得晶亮。
“你是B型血,我也是,你有救了!”
还没等他反应,龙清歌就抬起自己的手腕,完好的手拾起地上的匕首,狠厉的一滑,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凌天烨虚弱地睁开眼睛,惊愕的道,“你干吗?”
“救你!”龙清歌笃定的回答。
凌天烨挥开她的手,无力的道,“滚开,我不需要你来救,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龙清歌再次上前握住他流血的肩膀,眉头微蹙,“我没有同情心,我杀过很多人,我救你只是因为你不该死在这个洞里,等你好了之后,我们还有很多帐没有算清!”
凌天烨不再说话,只是任凭她扒在他的肩膀,输血给他。
他感受到了她血的热度,唇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伸出完好的胳膊,圈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紧紧的靠在他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潮湿阴冷的地洞中,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最后,首先睁开眼睛的是凌天烨,他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胳膊,发现自己还没有死,而且他肩膀的流血已经止住,只是他因为流血过多,浑身无力。
他推了推怀中的龙清歌,看着她煞白的脸色,急声道,“清歌,清歌……”
龙清歌无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浑身都已经僵硬,动弹不得,她嘴唇煞白,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凌天烨叹息一声,抱住龙清歌起身,“傻丫头,你这样我们两个可能一起死在这里,我们都还年轻,这样多不划算!”
他艰难的抱着她,朝黝黑的洞口拖去,火折子已经燃完,他不敢保证,水中那个吸血的怪兽什么时候会再出来一下。
他看着整个幽暗的洞内,浑浊的水,已经被他们的鲜血染红,他仰头看着上方,大叫道,“有人吗?有人吗?临渊,羡鱼,我们在这里,这里……”
可是上面根本没有人回答他,他看着荡漾着波纹的水面,估计着怪兽又要蠢蠢欲动了,一咬牙,对着怀中的龙清歌道,“清歌,你抱紧我,我试着用轻功飞上去,可是一旦没有成功,我们都可能会掉进水中被怪兽吃掉,你看,赌不赌这一把?”
龙清歌睁开眼睛,看着凌天烨绝美的脸蛋,她知道现在他也没有把握,可是再待下去,只是坐以待毙,缓慢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生命交与对方。
凌天烨白皙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靥,他额头散乱的刘海,更显得他风流不羁。那是一种超脱生死的潇洒,仿佛黑暗中,璀璨的雪莲,纤尘不染,美丽的无法比拟。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搂住他的腰肢,他也深吸一口气,他嗅间了她发间的清香,然后轻轻吐气,仿佛不舍这红尘中的眷恋般,紧紧地抱着她,提气,脚尖一点,跃然而起。
两人在上方的时候,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那么狭隘滑腻的地洞,他们竟然一口气就飞上来了,凌天烨吁了一口气,无力的松开怀中的女子,然后眩晕着倒下。
远处回荡着临渊和羡鱼的声音,还有一些嘈杂的脚步声,龙清歌大声的回应起来,“这里,我们在这里!”
她搀扶起凌天烨,发现他孩子般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而且他的刘海很漂亮,零散顺滑的头发,斜斜的搭在他莹白的脸上,更显得他苍白和漂亮。
他不是一个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子,因为美丽太俗了,他浑身上下的气质依旧他俊俏的五官,恐怕倾国倾城的柳苏苏见了,都要逊色半分。
他如一个精致的冰花般,漂亮的让人心痒,龙清歌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呆了,直到临渊和羡鱼带着州兵过来,她才醒悟过来,拉着倒在她身上的凌天烨道,“我们在这里,天烨他受伤了……”
临渊和羡慕尖叫起来,一看见他肩膀上的血迹,更是吓的哭了起来,他们对着凌天烨哀嚎着,哭的甚为伤心。
“你主子我,还没有死,哭丧呢?”凌天烨咬牙切齿的醒来,因为削瘦,龙清歌在他旁边,都可以看见他因为咬牙而绷紧的下颚骨头。
临渊和羡鱼停止了哭泣,上前想要搀扶过凌天烨,却被凌天烨灵巧的躲过,他咬牙道,“滚!”
龙清歌搀扶着他随着州兵已经离开,临渊和羡鱼在后面窃窃私语,“主子他是不是病糊涂了?连那个女煞星都可以靠近他……”
云州城内,凌天烨逃了一圈,又落的失血过多的回来,还差点把命丢掉。
这一回他又岂能轻易的饶过羡鱼,让羡鱼顶着香炉在太阳底下暴晒,临渊也在一旁陪着。
可是临渊嘀咕起来,又不是他把主子推下地洞的,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凌天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敲打着临渊头顶的香炉,眯着眼睛道,“你个蠢猪!要不是你,我和清歌能在下面受那么多苦?羡鱼回去叫人也就算了,你也跟着一起,最后还忘记我们掉在哪个洞了,你说你该不该罚?”
他手中的扇子笃笃的敲着临渊的香炉,羡鱼鼓起了嘴巴,“主上,是你自己,非要晚上逃跑,还跟龙姑娘打架才落的个如此下场!”
凌天烨冷笑着靠近羡鱼,猫下腰,看着羡鱼,“吆喝,小子,能耐了啊,敢顶嘴了,今天太阳没有下山,不许收工继续罚站!”
临渊激动起来,“主上,主上我没有顶嘴,那我呢?”
凌天烨折扇指着他的鼻子,“你也一样!”
“主上,要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能不能够将功折罪?”羡鱼看着凌天烨,可怜兮兮。
“什么秘密?”凌天烨挑眉,不信任地看着羡鱼。
“龙姑娘,在你后面,看了你很久了……”羡鱼小声地道。
凌天烨回头,龙清歌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穿着灰色的衣衫,白皙的小脸,尤显苍白。
他对着她璀璨一笑,然后小跑着靠近她,“有事吗?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的口气极为轻松,额前的散发也随着他的跑动不断飞舞,看的龙清歌有些眩晕。
他果真是个,魅力四射的男子,如果说南轩寒是内敛的吸引,那么凌天烨就是张扬的耀眼。
他靠近她,眯眼微笑,龙清歌回之以微笑,“你不是要离开云州城吗?今天下午我要出去采办一些东西,你可以跟着我一起顺势离开。”
临渊和羡鱼在远处听见两人的声音,笑了起来,“好啊,好啊,主上,我们可以不用罚站了!”
龙清歌依旧微笑,凌天烨却阴霾了脸,他回头怒斥他们,“都给本公子闭嘴!”
临渊和羡鱼不再说话,紧紧的咬住嘴唇,做出一副闭嘴的样子。
凌天烨回头看着龙清歌,璀然一笑,“好啊,我们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