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更恶化吗？会变成十年前，霍姆斯先生带回来的那具行尸走肉吗？
戚江寒回想到十年前的那个阴雨天，他在霍姆斯先生的家里喝着红茶，等待老师回家。
他写了一篇精神学方面的论文，想让霍姆斯先生给他修改一下，在国际权威杂志上发表，就在他刚把红茶拿起来的时候，门铃响了，管家正在厨房帮他准备点心，他就起身去开了门。
霍姆斯先生温和地笑着，和他打招呼道：“寒，你来啦？哈哈，我这老家伙，越来越不顶用了，出门竟然忘了带钥匙！你在喝茶吗？我都……”
霍姆斯先生后面说了什么，其江寒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心神，都被霍姆斯先生身后的男人吸引。
不，明夜白那个时候，还是个17岁的少年，皮肤冷白，更衬得他的眼睛乌黑。
他的五官很立体，比一般的亚洲人眉目更深邃，个子高高的，有点消瘦，穿着一件英伦风的黑风衣，肩头落着雨雾，明夜白转过脸，一双没有星光的眼睛，仿佛死寂的夜。
他像是从黑暗中走来的死神，周身萦绕着不祥的气息，仿佛他走过的路，都会化作累累白骨，尸山血海。
“你好，我是明夜白。”
他说了句话，但戚江寒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这句话只是一句话而已，什么含义都没有，他既不想和戚江寒问好，也不觉得自己是明夜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确定自己活着，生和死，他都没了感觉。
戚江寒回过神，不敢想象明夜白再变成那种情况！
明夜白已经再经不起折腾了，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他们师徒两代人，付出所有努力的结果！
呃……好吧，主要是他师父努力，他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力。
但是不管怎样，作为霍姆斯先生唯一的嫡传弟子，戚江寒无论如何，都得守护好师父留下的这笔巨大财富！
明夜白就是他们两个创造奇迹的证明！
把一个精神破碎的人，恢复成了一段商业传奇，如果师父还活着的话，他们两个简直能坐在一起不停的互相吹牛逼！
为了守护好这份宝贵的遗产，戚江寒决定，是时候耍些手段了！
他要先确认一下，慕音音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明夜白。
“慕小姐，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聊吗？我嘴很紧的，你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跟我说哦～”
戚江寒摆出一副，心理医师的可靠表情。
唐纤听他说自己嘴紧，反而发愁了。
她今天是来听明夜白的秘密的，戚江寒可不要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说的。
“戚医生，我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有些事情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前段时间，阿夜发生了点情况，我觉得，您作为他的医生有必要知道。”
“哦？你是为了阿夜的情况来的？”
“嗯，这个我在预约时已经和您说过了，也获得了阿夜的许可。”
“阿夜倒是和我说了一声，但是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发现阿夜有的时候，会陷入幻觉状态，每当他这样的时候，情况都非常不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那种幻觉。”唐纤绞尽脑汁，想精准的和戚江寒形容一下明夜白当时的状态。
“他是不是会盯着某处走神。”
“是的。”
“是不是每当这样的时候，别人接近他，他会出现应急反应，有的时候还会出手伤人？”
“没错，就是那样。”
戚江寒陷入了沉思，唐纤看他不说话，心里惴惴不安的。
“戚医生，阿夜这样，是因为什么疾病吗？我知道他情感障碍，好像还有述情障碍，是不是和这些心理问题有关系？”
戚江寒挺意外，唐纤居然知道明夜白的病情。
“阿夜和你说过他的这些问题吗？”
“我们简单的聊过一些。”
戚江寒沉默了一刻：“那你和他说过你的问题吗？”
“我？”唐纤不晓得他好好的怎么把问题说到她身上。
“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戚江寒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你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阿夜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但正因为是这样，所有的人都在依靠他，其实只有我们这些专业的医生知道，他因为幼年到青少年时期，都经历着凡人没有经历过的痛苦，因此他的精神，比别人更脆弱。”
“哦，我知道了。”唐纤没有往别处想，还以为戚江寒是在跟她说，明夜白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
“你知道了？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该记住，永远不要欺骗他。”
唐纤先是点了一下头，等稍微回味了一下戚江寒这句话，突然觉得这个医生话里有话呀，什么叫做“如果你真的知道”？
意思是他觉得，她现在对明夜白的心不够真诚呗？
“戚医生，我听不懂你弦外之音，希望你能直白一点，有什么事情你挑明了和我讲就好。”
“挑明了和你讲？行，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慕小姐，你的身体状况，阿夜都了解吗？我是说从里到外的那种。”
唐纤挠了挠头，这句话成年人乍一听，其实有点色情。
什么叫从里到外的那种？
他想让明夜白了解到哪儿去啊？
“我们两个，还正在慢慢相处，还没有……了解的特别深入。”唐纤委婉的说了一句，她和明夜白还没有那什么呢。
戚江寒盯着她看了一阵，唐纤这个意思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处在彼此没有给对方暴露自己缺陷的阶段。
也就是恋爱中，还在努力维护自己完美的形象，不敢暴露缺点的时候。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知道你这些事？”
“呃。”唐纤快被戚江寒说糊涂了：“了解我的什么事？”
“你身体上的那些事。”
身体上？
唐纤的脸不由变得有点红，这个当医生的人就是厉害啊，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