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白的气息冷了一些，问她：“是谁的？”
唐纤的思绪随着这三个字，飘到多年前的那一晚。
她被灌醉了，两眼模糊，躺在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身下，被……
痛苦和恐惧让她的身体几乎痉挛，蜷缩成小小一团，牙齿急促地碰撞着，打着牙颤，眼睛不受控制地滚烫，鼻子也变得通红。
明夜白从没有见过她这幅样子，哪怕装可怜装哭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也总是镇定的。
但此刻的她，仿佛被逼到绝路，遍体凌伤的小动物。
他冰封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厚重的冰层，撞出一片裂痕。
“我……我不知道……”她强迫自己说话，哪怕声音已经被痛苦扭曲得无法正常，她还是要把真相告诉明夜白。
“别说了。”他不忍心看她如此难过。
“不……我不能……骗你……”她用尽力气，让自己睁开眼，发抖的身子紧绷得失去弹性。
即便痛苦已经快把她碾碎，不愿欺骗他的想法，依旧支撑着她，用僵硬的声音道：“我十八岁……被人陷害……遭到了……”
她实在不愿说出那两个字。
可是若他们真的要再进一步，他有权力知道真相。
“我被诱奸了……”
一向强势的她，这一瞬间彻底破碎了似的，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唯余不住滚落的泪痕。
明夜白抚过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问她：“告诉我，是谁干的？”
唐纤咬紧唇，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她想恨，想怨，却连那个糟蹋了她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
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顾景川、顾景熙兄妹，还有她的亲姐姐林娇娇。
然而林仙仙已经失踪多年，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她毫无证据，就算放弃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唐家大小姐的身份，做回林仙仙去报案，时间隔了这么久，所有的证据都消失，她拿什么去给自己翻案！
太难了，林仙仙已经注定背上骂名，永远死去，她想要报仇，只有用尽一切力量，扳倒顾家和林家，让那两家畜牲，受到她这个冤魂的惩罚！
法律？呵呵，她早就不信了！
极端的念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恨不能现在就揣上枪，把那两家人渣全部爆头！
“唐纤，你跟我说实话，告诉我一切，我会调查清楚，为你除掉恶魔。”
明夜白一字一句，认真对她承诺。
唐纤心底一动，抬起眼，凝望他俊美的脸。
她何德何能，被这个人如此垂青？
唐纤摇了摇头，“不，真的不用了。”
复仇她亲手去复，地狱她一个人下，她承认自己好喜欢眼前这个人，好喜欢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可正因如此，她不能把明夜白拖下水。
她笑了笑，擦掉脸上的泪迅速将情绪调整回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不是来给你扮可怜，要你同情我，我只是告诉你，我被人糟蹋过，怀过孕，因为那个孩子来路不明，我把它打掉了……”她没告诉明夜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林仙仙的身份一暴露，明夜白手眼通天，肯定能迅速查到当年的往事。
她那愚蠢的青春，错付的真心，也会被明夜白知道。
唐纤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她宁愿明夜白把她当成个狠心打掉孩子的受害者，也不想他知道林仙仙被利用殆尽，最后垃圾一般被家族丢弃。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骄傲，一点尊严。
明夜白没再逼她，毕竟那是段黑暗的记忆，想起来一定很痛苦。
想知道实情，他有的是办法。
他会找到那些混账，把他们全宰了！
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随即，在他看到怀里的小女人时，被一抹怜惜掩藏。
唐纤说完了自己的秘密，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这么多年，只有义母知道一些她的遭遇，除此之外，明夜白是唯一一个，了解这段噩梦的人。
她像是被剥干净，让这家伙看光光了……
唐纤觉得很吃亏，鼓起小腮帮，看了明夜白一眼，道：“我们是同盟关系，我要帮你给明夫人打掩护的，现在只有你知道我的弱点，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对我们的同盟有巨大的不利影响。”
明夜白看她眼泛精光，知道她恢复正常，没再被那段黑暗历史困扰。
这样也好，他乐得唐纤每天小脑瓜高速运转，开开心心算计所有人。
因为看到她哭泣，他的心会憋得生疼。
“好，你想怎么平衡我们的同盟？”
唐纤想了想，说：“那……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嗯……你那天说，你的确不懂感情，不懂爱，这是什么意思？”
明夜白略微眯了一下眼睛，回忆着什么，安静了几秒。
一阵儿，他像是终于组织好语言，对唐纤解释道：“我有一种别人无法想象的疾病。”
唐纤挑着眉，嘴快道：“疾病？怎么？你的病难道就是没有爱吗？”
她本是句调侃，没想到，明夜白居然点了一下头。
“是严重的情感障碍，我的大脑曾经受过伤，治愈之后，我再也无法接收到情感信号，我没办法感觉到别人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爱。”
唐纤目瞪口呆，看起来十全十美的明夜白，居然有这么匪夷所思的障碍！
男人磁性的嗓音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病情：“这件事情，只有夏扬和卢琛知道，他们是我的生死之交，除此之外，就只有你清楚这件事。”
“啊？”唐纤吓了一跳，她何德何能，套出明夜白这么巨大的秘密啊！
“那、那你的意思是，就连明夫人都不知道你这个情况吗？”
男人又点了一下头，“嗯，她知道，只会给我添麻烦罢了，我想图个清静。”
唐纤脑瓜子一转，后悔不迭。
“不行不行，我竟然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以后要是我得罪了你，想要跑路，你不得杀我灭口，保证你的秘密不会泄露吗？”
明夜白皮笑肉不笑，“对，就是这样，所以你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