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从车上呜呜而鸣着一道怪异诡魅的声音,声音低沉刺耳,似怨似诉,似泣似喝,发出者纵然无心,听者也难免无意,特殊是对于某些特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引诱。
随着这辆车向前行驶,沿着宁东市的城郊边缘似是漫无边际的走着。
然而在这走着的过程中,那呜呜的诡异声音,却是勾起了有些人的注意。
先是一个到处搜垃圾桶找废品的蓬着乱发肮脏的少年突然停止了动作,怔在垃圾桶旁边。
这声音似乎在叫着他停止停止,为何要如此堕落不堪?
少年干涸的嘴唇已然动不了,他想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被抛弃了!
原来他竟是林昭然。
自从凌宵将其逐出后,他母亲跑了,倒是找到他生父。可是他生父只接受他母亲,让其继续做地下情人,因为他生父也有了另外一个家庭,不可能接纳。
当然他生父还汹酒好赌,之所以留下他母亲,是让他母亲为其挣钱,挣皮肉钱。
他父亲不听便殴打,用烟烫,用电棍抽。
他母亲自身都难保,自然保不住林昭然,她只求林昭然离开,离开的远远的,省的那男人看到林昭然,不定会用什么心息。
至于林昭然还想依靠的另一人,高敏,早已打掉了孩子,与他一刀两断了。
所以林昭然就这样被遗弃,他只有晚上睡桥洞,白天翻垃圾桶,能苟活一天算一天。
但是林昭然虽然话未能讲出,可是那呜呜之声,似是明白他意思,却是再次传声,“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是谁让你如此?”
“是凌宵!”
这一次林昭然不顾干裂痛不堪言的嘴唇,也要说出来道。
一提起这个名字,他恨意满满,仿若这两字就是他一生的全部。
其实坑害他的人不少,包括他自己,他的亲生父母以及还有太多的人,可是他却将这一切的愤慨全算到了凌宵的头上。
“如果没有凌宵,也许我还是豪家大少,如果没有凌宵,我的日子过得风采而舒爽,如果没有凌宵,我的人生大不相同……”
他在心中默默的念叨道。
而他这种在心中说的话,那声音似乎都听取到了,立马回传出一道声音,“来吧,来吧,来上车!我会带你改变命运!”
听到这声音,林昭然真的信了,他扔下垃圾桶里翻到的发馊的残食,抹了抹嘴巴,迈开步,循着这声音的指引,向这卡黄色大巴车过来了。
终于他等到了恰当的位置,而这卡黄色大巴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随着车门打开,一道声音问道,“你心中有怨,有恨吗,如果有,就上车!”
林昭然心中当然有怨有恨,而且相当强烈,恨深似海,所以一点头,便毫不犹豫的上车了。
上车所见,是两个藏域佗陀,这两人正是从方家出来的那两个。
原来他们离开方家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去,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于是他们开着这车,绕着路从省城到宁东市开着。
两个藏域佗陀,一个幼者开车并且说着话,一个老者什么也不做,只顾着吹着一个牛角一般的黑漆号角,原来呜呜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找空位坐吧。”开车的继续说道。
林昭然便向着车子找起位置来,里面已经坐着不少的人,都是同他一样面色悲苦,但是同他一样破破烂烂的却不多,所以一见到他有人便皱起了鼻子,显出了厌恶之色。
在一个很不错的位置上,只有一个人坐着,还有一个空位。
林昭然想去那个地方,可是当他靠近时,这人转身凶狠的盯着他。
他身高一米八几,高大壮硕,比起其他人,他穿着可是相当的好,手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被他这么一瞪,林昭然立马退缩,改去了车身最后面的位置。
这人吓走了林昭然,又转身望向了窗外。
他叫郝强,如果是凌宵的话,认识他,但林昭然跟他不认识。
车子继续这样向前走着,突然到了一处,又停了下来。
依旧开门,那开车的佗陀问询道,“你心中有怨,有恨吗,如果有,就上车!”
“有!”
这一次,是爬上来一个下肢残废的人,可是这人,林昭然认识!
“天照公子,怎么是你?”
他远远的叫喊道。
陈天照艰难的昂起头,见是林昭然,也算是在方小若生日宴会上见过的熟人,苦涩的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
他比林昭然更惨,被打残废了,而且被九少主遗弃,更是被他的妹妹陈心涵视为仇人,担心他会东山再起再与她争夺陈家继承权,所以免了更为残暴的对待,如今的他一直爬着在村郊巷道里乞讨要饭,这样才算还有最后一口气。
同样,他与林昭然遭遇了同样的状况,他想在郝强的身边位置坐下,可是郝强恶眼一瞪,他立马退缩,只得往后,最终坐在了林昭然旁边。
车子依旧咣当咣当的开着,沿途碰到人,便会问那句,“你心中有怨,有恨吗,如果有,上车!”
就这样继续转了大半个时辰,又上来了最后一人,这人终于填补了郝强身边的位置,于是这车便满了。
随着车满了,那老者不再吹牛漆号角,停下闭目凝神,似乎消耗了很大的力气,全身虚脱的模样。
而幼者佗陀则是一踩油门,这辆卡黄破旧的大巴车顿即飞快的奔驰了起来,其方向是往藏域的地方。
几天后,他们到达了一处荒野之中的寺院,在那里停了下来。
“将这批尸源补充进去。”下车后,老者佗陀指挥着寺院前来迎接的佗陀道。
“这批尸源成色如何?”那前来迎接的佗陀问道。
“还行。有几个怨念恨念挺深,值得培养。”老者佗陀无关紧要的应酬着,双眼紧盯着另一边。
“少宗主在吗,我现在方不方便去找他?”他靠近这佗陀身边,暗语问道。
那迎接佗陀一惊,显然这样有点不正常,便问道,“你有急事?”
“是的。”老者佗陀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不过,你可要记住,少宗主此时心情甚好,刚会完宾客,你可不要让他不爽快。”那佗陀嘱咐道。
“哦。我知道了。”老者佗陀若有所思的道,随即大踏步向着寺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