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幻觉一样,那一声叹息出现又消失,似乎连一刹那的时间都没有,就仿佛真的是幻觉一般。
幻觉……常地瓜再次打量一眼身周,向前走去。
此处应该是人工建造,虽然左右的石壁上什么都没有,甚至干净平整的诡异,可地面上却有不少简单的纹路。
纹路极其简单,看不出什么含义,但随着常地瓜的深入,纹路开始有了变化,而且常地瓜忽然发现墙壁上开始有了东西,那是一个框架,是的,就是一个框架,就像是那里曾经有过一幅画,可画纸被人拿走,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框架!
框架……里面越来越多,间隔的距离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密麻麻,无数的框架镶嵌在石壁上,但里面都空空如也。
常地瓜每走过一个框架都记着数,他记数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只是怕自己错过什么线索,所以下意识记着出现了多少个框架,等到他看见底四十个框架的时候,地面上的纹路陡然一变,向正前方和左右方面延伸了出去。
正前方仍是无尽的通道,而左右却出现了两个岔路,左侧的路口一路向下倾斜,仿佛直入地心,同样看不到终点,右侧的岔路和前方、左侧都不同,里面只有五步距离,之后就是一扇门,不,也许只是一扇看着像门的门……
常地瓜站在三岔口沉吟一会,径直走向了右侧,站在那‘门’前,他才试着推了一下,那门便静悄悄的打了开,里面漆黑一片,可还不等常地瓜再小心查看,他就觉得自己身后一股巨力袭来,自己踉跄一步,整个人便跌进了漆黑的空间之中。
是谁?
常地瓜站稳脚跟,骇然回头看去,是谁在自己万分戒备之下还能悄无声息到这种地步,在自己身后推了自己一把?那岂不是说那人想杀自己也不过呼吸一般容易?
可是身后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这是一处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黑暗也被吞噬的空间。
不过还好的是,常地瓜还能感觉到地面,坚实的地面,这让他心中踏实了一点。
‘呲啦!’
一声微微响声,一道火苗在黑暗中乍现,一根火柴在火光映现出来,火柴照亮香烟,香烟上是一只遍布着老年斑的苍老手掌,手掌将烟递到嘴边,苍老的脸庞深吸一口,向着黑色的地面弹了弹烟灰,烟灰飘落地面,地面围绕着老人身下的交椅、面前的木桌向外延伸,一直蔓延了整个圆形空间,蔓延到整个圆形空间墙壁上一扇紧挨着一扇的白色木门下。
这仿佛是由一扇扇木门围绕起的空间……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点点显现亮起的空间,常地瓜看着老人观察了一会,老人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笔,沙沙沙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老先生,既然给我引到这里,又为何不说话?有什么指教还请明说。”
常地瓜话音一落,那老人手上便停了住,他好像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常地瓜,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一样。
常地瓜也愣了住,他看出老人神情不是作伪,那种神情就像你跟坐在前面的班花借了一块橡皮,人家借给你后,你问人家‘你借给我东西,是不是喜欢我?’之后班花回头瞧你的那种眼神。
什么意思?常地瓜有点懵住,可随即那个老人边冷笑往前面指了指,随后又沙沙写起了东西。
常地瓜顺着老人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扇门打了开,门里漆黑一片!
“哎!”
“你在看什么呢?”
“常地瓜,我在问你话呦!”
常地瓜呆住,他看着那漆黑的打开的门扉,听着里面传出的清脆的声音,脚下不禁走了过去,等到常地瓜走到那扇门前,门里陡然亮起!
小小砖房内,火炕烧的滚热,一个老太太和一个长发女孩正靠着火墙逗弄着一个婴孩,小小的空间内满是欢声笑语。
玩闹许久,脸带青色的婴孩乏累的直接趴在褥子上呼呼大睡,小女孩还在咯咯笑着不放过婴孩,抻弄着婴孩的小手,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叹息一口,笑道,“阿女,该走了。”
小女孩啊了一声,回头仰起脸道,“姨娘,再呆一天好不好?”
老太太垂眉苦涩,“早了早好,了完再回来玩吧。”
“可是,”小女孩眼神有点迷惘,“我怕那时我就不知道我是谁了啊!”
老太太闭上眼睛、面容凄苦,“这都是姨娘种下的孽,可若不以分魂将煞魂分离,阿女,那更是造孽啊,你也怕等不到他长大的时候了,所以,唉,让姨娘为你们弥补一二吧,弥补一二吧……”
“姨娘,不怪你!不怪你的!”小女孩抱着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流下两行浊泪,苦笑的摸了摸小女孩脸庞,“不用安慰姨娘,只是啊,阿女……你以后,怕是要替姨娘吃苦背罪了,姨娘……”
“姨娘,十九不怕!你不要流泪,十九不怕!”
“不怕……”老太太泪水横流,“这又岂是不怕完了?术生分魂之后,阿女,你本魂按术、继承白家,承子青青为命数,煞魂以凝和魄,继白十九数数,如此才能彻底煞魂分离,没了隐患。”
“可是那时虽然子青青才是你,可你又何尝不是白十九,她一系劫数,你怕也要跟着吃苦,阿女,阿女!若是事不可为……”
“罢了!我会给常地瓜常小子留下后路,为他挣下一份命数,你以后不用再搏!你只要看顾好白十九就好,你要竭尽全力帮她祛煞皈返,虽分魂后你们注定恩仇,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最后时候,万万不要放弃,切记!你们并非并蒂,而是一人!”
“姨娘!”小女孩跟着大哭,“我知道了,我都记下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另一个我,我什么都让着她,都让着她,我也会照顾好地瓜的,姨娘,我都记得了。”
“都照顾好?”老太太苦笑不已,“傻孩子。”
“姨娘,你不要给常地瓜挣命数了,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啊。”
“姨娘,不要啊,强涉命数就算大德之士也要魂飞魄散,姨娘,我不要你魂飞魄散!”
老太太面容和熙的摸着女孩头发,没有再说话,小小的屋内满是哀戚之声,火炕上婴孩似乎被吵醒,他抬头看了看,眨巴眨巴迷迷糊糊的眼睛,又转身睡了去。
门内光芒消散,那扇门缓缓关上,常地瓜脸色难看至极,可不等他回头向空间内还在书写什么的老人发问,他左手边上又有一扇门打开,门内光线亮起。
这是一处高楼,高楼下少男少女成行,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坐在楼顶看着下面的行人。
“白十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
“放开你的神魂,我就收手。”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