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迷迷茫茫。
昏暗的空间中,常地瓜呆呆的坐在地面上,许久缓缓站起,一步步向前走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站住脚仔细听去,似乎是有人在交谈,声音很熟悉,又有些亲切,可是,他就是无法听清那交谈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这让他心中烦躁升起。
他快步向前赶去,想要追寻那个声音,忽然在前面一个转弯处,他看见了一个娇俏顽皮的身影,那身影对他笑笑,转身消失,他赶忙追了上去。
“心有不甘吧?”
常地瓜疯狂追逐着那个身影。
“总是心有不甘吧?”
娇俏身影消散,一个中年身影慈祥站在远处,满是温柔看来。
“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可是却,”中年转身,“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死了?却又不敢相信……”
“是啊,你早已经死了……”
一个老年身影站在那里,满是眷恋和担心的看来。
“放不下吧,那些人,那些事,还有很多都没有做……”
一个女人叉着腰,嗔怒看来。
“还有许多未平的心愿……”
“还有……”
一个个身影闪现,一个个身影消失。
“还有许多……悔恨!”
“悔恨啊!”
全部消失,常地瓜茫然向前,一步步迈向黑暗之中。
“悔恨啊,他啃噬着你的内心。”
“你忽然发现了。”
“原来你辜负了所有人。”
“你从没有像自己想象那么勇敢,那些都是你的想象啊!”
“所有人……”
“你害死了所有人。”
“一滴水融入水面,荡起刹那的波澜,转瞬消失,这就是你的人生。”
“从未试图去做过什么。”
“最后只剩悔恨。”
“无尽的悔恨。”
“那么多的人想要为你搏的一线生机,可是你却放弃了。”
“只埋葬在自己的苦痛中,懦弱的逃避了一切。”
“最后……”
“无尽的悔恨。”
“可悲……既然你不愿挣扎了,那么还悔恨什么?还为什么苦痛?”
“那就彻底放弃吧。”
“闭上眼睛,”
“停止呼吸,”
“燃烧神魂,”
“勾动阴河,”
“让自己真正得到解放,”
“真正的……解放!”
一个个人影消失了,可常地瓜还在痴痴的往前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出去了多远,他忽然看到了人影,他赶忙跑过去,一把抓住人影道,“我做过什么?我……我做过什么?”
那人影惊慌后退,却根本挣扎不出,只听疯子一般痴傻一般的常地瓜不断发问。
“我到底做过什么?”
“滚开!”那人大喝一声,肤色更加白皙,一只手仿如电掣直接抓向了常地瓜的面部,可还不等这只手抓到常地瓜,这人就惊叫一声,随即一股无名火焰燃起,整个人化作点点飞灰。
“我……我做过什么?”常地瓜茫然向其他人看去,“我到底做过什么?”
其他人纷纷戒备,可就是这样,常地瓜却还是又抓住一人,仍是问去。
那人惊慌中也要挣扎,可很快也变成了飞灰。
“杀了他!”
“一起杀了他!”
“等等!”有苍老女声道。
“你想问什么?”那苍老女声对着常地瓜喊道。
常地瓜茫然看去,众人看着那空空如也,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有黑色火焰在燃烧的瞳孔都是一惊,然后一股难以遏制的颤栗从心里涌出。
“我……我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很重要嘛?”苍老女人闻言失笑,上前道,“我们都要死去,这个世界注定毁灭,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很重要嘛?”
“重要……”常地瓜说着面色变得痛苦,“重要!重要!重要——!”
“好!”苍老女人看着常地瓜变得越来越狰狞的面孔,眼角抽动,立即笑道,“是很重要,你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所以你想寻找答案?这当然很重要。”
“但是你想寻找什么答案?那个答案又有什么用处?回答我,我就告诉你‘你做过什么’”
“答案?”常地瓜一下僵在那里,“有什么用处?”
“是啊,有什么用处?”苍老女人道。
“是啊,”常地瓜低声喃喃,“是啊,是啊,还有什么用处?”他闭上眼睛,低笑起来,声音诡异渗人,“还有什么用处?”
“没有用处了吧?”苍老女人挥手示意,众人缓缓后退,“曾经做过什么?这样的问题只能代表让人悔恨的痛苦,可既然如此痛苦,你为什么还活着?还活着干嘛?”
“还活着干嘛?”常地瓜听着重复了一遍,之后一遍遍低喃,“还活着干嘛?”
说着说着,他抬头看去,身周的空间已经没有了一个人,但就在这时,一个女孩的身影笑吟吟的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听到了嘛?”女孩问道。
常地瓜茫然看去,女孩再次笑道,“你听到了嘛?”
“他们的声音!”女孩悄悄道,“他们在争吵呢!”
常地瓜呆呆傻傻的看着女孩,女孩越笑越开心,“你也听到了吧?那些声音……”
说着,女孩身影渐渐淡去,之后化为一道流光斜向飞去,常地瓜也不知道为什么,直直追了上去。
前面好像有人声,有人在惊恐的喊着什么‘追上来了!’‘快跑!’等话语。
常地瓜恍惚间连续撞到了什么,但这没有阻止他向着那道流光追逐下去。
常地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过去,此时他的脑袋都是一片浆糊,什么都无法思考,就好似一个机器人一样,在麻木的执行着命令。
前方是什么?后方刚刚穿过的地方隐约传来呻吟痛呼和咒骂。
路越来越好走了,也好像越来越熟悉,这里是哪?
为什么给人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呢?
这里是哪?
一点点开始,随着无尽的追逐,常地瓜的脑子开始清醒,熟悉!熟悉……这里……这里到底是哪?
一处巨大看不到顶的空间内,常地瓜闯了进来,站在中间,抬头看着浓重甚墨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
是你嘛?
是你带我来到这里嘛?
恍惚间,仿佛有惊雷掠过头顶,一声声震撼声音让浑噩许久的常地瓜终于清醒了过来。
双眼渐渐聚焦,一张惨白的脸庞出现在常地瓜面前,几乎贴在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