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殡仪馆!
这是诞生了无数恐怖故事的地方,这是汇集了无数灵异猜测的地方,这里有人说是阳间的终点,这里有人说是阴间的开始,这里有人说是轮回的所在,这里有人说是梦醒的地方,这一切的一切不在于这里发生过什么,而在于那时时发生的事情,在于那一具具被送来的遗体,在于那二十四小时几乎不曾间断的哀伤……
也许,它在一些人眼里是恐怖的,或许,它也是安宁的所在。
临水市的殡仪馆并不在市里,而是在距离市里将近十公里位置的山林边上,殡仪馆修建的不小,入眼的正楼长如城墙,可其实殡仪馆也只有这一栋楼加上两排平房,两排平房一排是供人烧纸的一个个小间,另一排是直通主楼地下给家属挑拣骨灰的地方。
常地瓜和白十九到了殡仪馆的时候,古家已经有小辈等在了那里,常地瓜一番询问不说,等着跟着古家人进去了殡仪馆,来到了遗体存放的房间,常地瓜站在冰棺一边,看着那冰棺里的女孩,心中默然无语。
如此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断送在了这里,真的是意外嘛?真的是酒精过敏引起的心脏猝停嘛?
常地瓜不知道,是的,他不知道,女孩遗体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情况,而常地瓜又不会请阴魂上身,所以他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趟恐怕要一无所获了,在心中叹口气,常地瓜坐到了古家老大的身边,刚一坐下,他看着跟前桌上有盒烟,伸手就从里面抽出了一根,还没等他再去拿火,白十九拿起桌上的火机将他嘴上的香烟点燃了。
“老弟,”这时一边的古家老大忽然轻笑了一声,常地瓜‘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大嫂呢?”
古家老大并没直接回答常地瓜的话,而是轻笑道,“那天你走之后我姑娘还说呢,让我们以后别拿你开玩笑,说你是大学生,你家又有钱,以后肯定要留在大城市的,这么拿你开玩笑会让你太尴尬,说会伤了两家的感情。”
常地瓜闻言苦笑道:“孩子气的话。”
“是啊,”古家老大看着不远的冰棺道,“可没想人就这么没了,老弟,我养了她二十来年啊,她这说走就走,最后连个话都没给我和她妈留下啊。”
“老弟,我现在都跟做梦似的,我都不敢相信,我姑娘真就这么死了?我现在都觉得她好像昨天才出生,刚才还蚱吧蚱吧的学着走路、变着法讨人厌呢,可现在人就没了……”
“大哥……”
“呵呵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可就是不敢相信啊……”
常地瓜按灭烟头,长出了一口气,“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姑娘以前有酒精过敏的情况嘛?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的?”
“唉……”
“说什么啊!”这时候古家老大正上大学的二小子起身高声道,“人都没了,还说什么啊!说那些干嘛啊!”
“滚!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出去!”古家老大勃然大怒道。
“我滚?”古家老大的二儿子看着古家老大道,“从小到大你和我妈两个忙东忙西,从我小学到高中天天给我做饭吃的是我大姐,是我大姐带着我,后来还带着二叔家孩子,还得照顾着爷爷奶奶,老古家上下,你们都说出去挣钱了,家里全扔给我大姐,是啊,一个多好的免费保姆啊!”
“放你娘的屁,给我滚犊子!没我们赚钱,你拿什么上学!你拿什么在外面炫耀吃喝!”
“对,对,你是我爸,你说的都对,我是虚荣,我是不懂事,可要没大姐我得比现在不懂事十倍!你们说是赚钱,你问问人家小叔,人家比咱家是不是强多了,人家父母有没有像你们似的从小到大对我们不闻不问?要不是大姐给我们当着妈,我们得胡混成什么样了?我们哥姐几个能考上高中大学,跟你们没关系,那是我大姐手把手,脚跟脚的教导我们的!别说什么给我们赚钱!同样是赚钱,人家是为了家庭,你们!你们就是说着好听为了家!其实你们就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快活!那么努力赚钱的话,为什么几十年了,咱们家那老房子都翻修多少次了,也没见日子好上多少!钱呢!钱都哪去了?”
“钱?”古家老大怒极的一个猛子站了起来,一巴掌就给二儿子呼倒在地!“没我们在外面赚钱,你学费哪里来的?你生活费哪里来的?你们几个怎么养这么大的?钱哪里去了?养你们这些白眼狼还能剩下什么钱!”
这一巴掌打的极狠,而且古家老大还是常年干活的,这手上劲道哪里能小了,这一下直接给他儿子打出去两三米远。
常地瓜也没想到突然变化这么快,而且这是人家家事,他一直都有点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劝嘴,可是这时候眼看着动手了,他赶忙给还要上前的古家老大给拉了住,同样在屋里一直沉默不言的古家老二也是过来一起给古家老大拽了住。
‘噗’的一口,古家老大二儿子吐了口吐沫,就见他这口吐沫已经见了点血丝,那面正拽这小子起来的古家二嫂子看见,顿时责怪道,“大哥,你这是干嘛啊?你看给孩子打得,几个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姑娘本来也是又当姐姐又当妈,孩子也没说错,是我们做的不够,现在姑娘没了,大家都是难过,你动什么手啊!”
“嘿嘿嘿……”这时候古家老大二儿子低笑一声,推开他二婶道,“打的对,打的好,打死我也不多,其实我也知道赚钱辛苦啊,爸啊,你们这天天赚钱的,赚的是太辛苦了,辛苦的都在那大市场后面的公寓楼买了一套公寓住,里面住的谁啊?是休息用的吧?临水市屁大点的地方,你真以为全家不知道呢?全家也就你以为是秘密呢吧?”
小子瞪着一双满是怒火悲哀的眼睛继续道,“大姐没了,你现在如丧考妣,可别忘了昨天是谁非叫大姐去陪奶奶的!奶奶说她不舒服,我妈呢?你呢?你们嫌老太太麻烦不过去,为了尽孝心的就让我大姐过去奶奶屋睡,好看着奶奶、照顾奶奶,今天早上大姐出门的时候,眼看着脸色和情绪都不对,我跟医院问过了,人家医生告诉我说,大姐出事没休息好也是很大的诱因!听见了嘛!大姐的死也有你们的关系,你也是凶手之一!”
“你也是凶手!大姐也是被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