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地瓜听着老太太的莫名言语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老太太每年都会问,不过今年他没有说出去年‘没有’的答话,而是答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我想万物都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老爷子当年放下一切救了临水市上下,我想……也许不会……就此消逝的。”
老太太闻言笑了起来,欣慰的点头道,“是啊,你说的是,”老太太喃喃重复了几遍,似乎也相信了常地瓜的话,直到过去一会她才又对常地瓜笑道,“唉,其实说来,我这岁数也不算小了,我妈当年也没到我这个岁数,而且在经历了我家的事情后,我也看开了,可是这看开是看开了,事到临头也难免心中恐惧害怕,我总爱说死了好、死了好,死了不烦心,但我现在发现,我终究还是个怕死的啊。”
“干娘,谁又能不怕死啊?不怕死都是硬挺的,能活着谁想死啊。”
老太太听着这话,指着常地瓜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道,“好啊,知道你会安慰我,行了,不说那个,孩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我家的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句话,这句话也算是给你留的,就是为了今天。”
“啊?干爹留了什么话?”常地瓜正襟危坐。
“因因果果谁也说不清楚,这一切是造法,也是缘法,等到你去的时候就告诉那孩子,咱们的约定也就作罢了,那时候那些年对古家的看护,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常地瓜听着老太太一字一句的言语,顿时眼泪就掉了出来,他抹了把眼泪下地跪在跟前道,“干娘……干爹干娘的大恩大德小子无以为报,怎么能就此作罢?干娘,不管以后如何,只要小子活着一年,只要古家有事相找,小子绝不敢推辞。”
老太太看着常地瓜的模样,笑着叹了口气,随即摆摆手道,“起来,快起来。”等着常地瓜起身,老太太抓着常地瓜的手点头道,“好孩子,好孩子啊……孩子,你看你身后那个柜子。”
常地瓜转头看去身后那个老旧掉漆的木柜,老太太道,“那顶上有个黑色的铁盒,孩子,你给我拿下来。”
常地瓜应了一声,借着一个凳子就把柜顶上一个落满了灰尘、甚至连着蜘蛛网的一个铁盒拿了下来,拿下来后常地瓜吹了吹灰,老太太就说打开盒子。
铁盒子很普通,就跟那种老式月饼盒一样,常地瓜一打开盒子,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条腰带和一本好似书籍的东西。
“孩子,你也知道,我家的老来老来因为怕死还有点小钱,就四处的寻仙觅道,十多年二十年的全国四处奔波,那些年他每年出去三四个月,其实你别看他没寻到什么东西,可这一路因为他深信这世间有神鬼存在,所以一路上要是有人需要力所能及的帮助时候,他从来都是不吝援手,也是我家的本身就心肠好,也是他想多积点阴德……阴德……”
老太太说着阴德摇了摇头,长叹一口道,“而这其中就有一次的时候,我家的在山东一个地方路过,正好就遇到一家人如丧考妣的在医院门口大哭,我家的当时好奇过去一问,才知道这家人的孩子因为得了急病正在医院里救治,可是这医疗费却眼看着供应不上了,而急切间一家人就是想卖房都卖不出去,所以在这大哭。”
“我家的听到之后,就去医院里打听了一下,事情是真的,孩子也真是在那救治呢,医院说是后期费用还得差几百块钱,那还没改革开放时候的几百块钱可相当于现在的几万块钱也不为过,但是我家的看见人命关天,也因为那时候家里还有点存货,所以我家的就找上他们家,说是这钱他借给他们,也不用利息,也不用着急还,但是得说好了什么时候还,条子保人都要全了。”
“那家这时候别说没利息还如此宽限时间了,就是有那家也得答应啊,所以那家是千恩万谢,钱后来也如数都还上了,也因为这事,我们两家也结下了交情,后来的关系也就此维持了几十年,一直等着那家老人都去世了,这关系才慢慢断了下来。”
“而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那家知道我家的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后,一次过来临水看我们时送给我家的,那时他家说是这东西也是家族传出来的,不过我家的研究过这两件玩意,上面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但是后来在我家的没过世时候,刚过完千禧年没几年,有个鉴宝节目下来咱们临水市,我家的当时闲着就拿着一堆他的宝贝过去看过,他那一堆弄来的假玩意不说啊,人家却说这两个东西倒有点价值,是个古物,但是判断说年代应该也不会太过久远。”
“有了这次鉴宝的事情,我家的就留意起来,后来他也找过了不少人来,也终于是给这两件东西确定了来历,原来这两件物是宋朝的东西……是宋朝的亵渎之物!”
“亵渎之物?”常地瓜疑惑出声。
“是,孩子啊,其他的你也别问了,我也不明白,我家的只跟我说过,你看那本书啊,那其实不是书,而是一本学甲,至于其他的,恐怕就要你自己去找么了。”
老太太说着,又有些回忆的笑道:“其实为了这个,我家的还偷偷的给那家后人汇过一笔钱,主要他不想占那家太多便宜,而且当时那家的老人也都过世了,我家的听说那家后人过的不怎么好,也想接济一下,恐怕啊,那家后人现在还不知道那时多出来的钱是哪里来的呢。”
常地瓜也是笑道:“干爹心善厚道。”
老太太笑道:“你知道就行了,还有这些东西,你一会就直接拿走吧,包括外面那些孩子,关于这东西的事情,你也不用跟他们说了。”
常地瓜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干娘。”
“嗯,去吧,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孩子,你去吧,这些日子也不用过来了,有事情……有消息的话……他们自然会通知你……”
常地瓜闻言闭眼沉默了下,随即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转身出去了屋子。
房门关上,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常地瓜刚才坐的位置留下的拇指大玻璃瓶子,瓶子里好似装着一瓶的小米道,“老头子啊,能为孩子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剩下的我就管不了啦。”
话音既落,屋子里一片沉默,一会老太太咳嗽了几声,突然一个明显的男声竟然从老太太的嘴里吐了出来!
“足够了,足够了……”
“老头子,你说你为什么瞒着这孩子啊?”
“呵呵呵呵……当年骗他离开,我强留下来就更害了你的命数,如今我已经是侵满了血煞,强留这三年我已经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妻啊,我要是不瞒着他,恐怕他一知道我们就要兵戎相见了。”
“怎么会呢?”老太太的声音很是不信。
“唉……你没看这孩子今天来了后,拿出这么大的红包嘛?这是他知道你命不久矣,虽然不是为了和咱们家一刀两断,可你一走之后,这联系恐怕就要更淡了啊,所以我让你试他一句话,还好这孩子还是个有良心的,于是我让你把东西留给他,那东西我虽然没研究出来个始末,他也未必能研究出什么,可就凭着这宋朝的东西也能再让他受了咱们家的好,你没看这孩子推辞都没推辞嘛?常家我们也知道了,不是个缺衣少食的家庭,这孩子也不是个贪心无度的,可既然他没推辞的就给东西接了过去,那就说啊,他明白了咱们的意思,这样,这样就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