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芸丽拿起筷子选了一块蒸鸡块,鸡肉软烂鲜嫩,入口即化。
考虑到她牙齿不太好,所以鸡蒸的时间有些久。又因为老年人多有便秘的痛苦,刘璃特别加了一些润燥滑肠、补气血的当归和调理脾胃、补中益气、除烦渴的党参等等多味有益于身体健康的中药和鸡一块蒸。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道蒸鸡的碗盘边上铺着一片片花瓣,那是刘璃在山上采集后回来晒干保存着的,中药烹制出来的菜都会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口感也不是太好。刘璃就想到了用花香去掩盖中药的药味,还可以把菜装饰点缀得美美的。
肖芸丽看着这道蒸鸡,眉眼间的笑说明她很喜欢这道菜,她啧啧称奇“璃儿,你这心思也太灵巧了,任谁都想不出来用花香来掩盖这难以下咽的药,可你偏偏还做成了美味的菜肴,哈哈。侄媳儿啊,你有福得了个如此娟秀的娇媳,每天是不是都得偷着乐好几回呀?”
苏氏陪着笑“我哪里用偷着乐?她是咱明媒正娶,二郎用牛车拉回来的,我每天明着乐还嫌不够光明正大呢!”
“瞧瞧,又显摆上了。唉,要是我家安茹也能有个知心人疼爱她,我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被肖芸丽担心的安茹现在正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着,她面前吃剩下的骨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什么辣椒花椒还有中药配材,不管能不能吃,全塞嘴里再说。刘璃余光看到安茹比那些男人还粗犷,“噗”……和着嘴里的肉和饭一股脑的全部吐在桌面,刘璃看着她吐的样子也有想吐的冲动。
刘璃心想:这样的女子谁敢娶回家啊?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了剩女?
苏氏也往安茹这边看了一眼,和肖芸丽耳语道“还没缓过来吗?”
肖芸丽摇头“时好时坏吧。”
身边的低气压很快让刘璃感觉到了不自在,她放下碗筷,对大家道一声“我吃饱了,各位请慢用”然后离席。
肖简那边是几乎与刘璃同时起身离席,对此他的那些表叔伯们和表兄弟都对他表示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肖简离席,肖家男只剩下一个肖易能喝酒的。
肖邦石想借此机会彻底修复和肖易一大家的关系,他作为长辈,主动敬了肖易一碗酒“今年姑奶奶他们回来,待客事宜劳烦你们全权操劳了,明年,明年就都去我家吧。”
肖易也客气的回敬了一碗“石叔,咱都是一家人,姑奶奶他们一年难得回来一次,由我们这些晚辈招待着是最应当不过的,你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见外话了。”
这话令肖邦石彻底放下心结,他哈哈笑着连干三碗“我不见外,这三碗酒是对我以前的不懂事向你们赔罪,我对不住我死去的三哥,大郎,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做那样糊涂荒唐的事了。”
肖易也是高兴,碗中的酒是干了又满上,满上又干了。
那些亲戚们也是一年难得吃上一顿肉的,此时桌上好酒好肉,大家更加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不亦说乎。
肖简回去陪刘璃了,去酒窖拿酒的活儿又落到了苏烟云头上,袁氏心里打着小算盘,笑得极其谄媚“善勇他娘,酒坛子可不轻,我随你一块儿去帮你一把吧。”
其实酒并不多重,考虑到有时候家里的男人不在得苏烟云或者苏氏来取酒,他们特意买的小坛子装。
苏烟云看在刚刚肖邦石求和的份上,没有推拒袁氏。
袁氏一路上嘴巴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哎呀!这屋子真宽敞,连地面都铺了平整的石板。”
走到院子里,袁氏又自说自话“嗯,这院子也挺大,扫起来挺费劲吧?还有刚刚屋子里,啧啧,地上那么多瓜子花生壳。姑奶奶带了那么些表亲回来,指不定要住多久呢,天天屋里屋外的,你一人忙得过来?”
苏烟云说“都是做惯的活,他们不来我还不是得打扫?再说了,有娘和善勇爹他们帮着,再不济,善勇和善乐还有两双手呢,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又怎么会忙不过来?”
“善勇娘,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娘,虽说你嫁过来之前是叫她姑母的,不生分,可是如今她已经是你的婆母了,你还使唤她去帮你洒扫?还有,善勇爹天天不仅要忙活地里,还得给工人们发工钱,他已经够累了,还忍心?善勇和善乐就别说了,他们聪明过人,那双手是生来拿笔的,怎么能拿扫帚扫地?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苏烟云有些不耐烦,“那二婶,你的意思是家里这些活儿就该我一人做呗?”
“咦,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你在镇里的饭馆能挣不少月钱,那你干嘛不请人来帮你打扫呢?”
“哦,原来是这样。唉,二婶,你看我这榆木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二婶,是不是有人求了你,想让你介绍来我家啊?不会是要卖身进来吧?”
“你越想越不着边,人家要卖身也往那大户人家去啊,你这小门小户的……”
苏烟云真的很想无视袁氏,但是她还是得表明自己的观点“咱家是小门小户,她看不上最好,不瞒你说,请人我还真没想过,你看,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乱糟糟的,犯不着为了这么几天而白养她一年。”
袁氏心里大叫不妙,眼看好好的工作机会就要被她自己说没了,她着急得打了自己一嘴巴“瞧我这张破嘴,你们家在咱村甚至是这十里八村的不就是大户人家了么,呵呵,善勇娘,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烟云掏出钥匙一边打开酒窖门一边和袁氏说“二婶,我觉得小门小户挺好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行了呗。”
袁氏冲到苏烟云前面,也不怕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摔跟头,她兀自说道“请个人来家里帮忙擦桌扫地而已,也不影响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啊。”
苏烟云倒是真好奇了,是何方神圣让袁氏这样上心在她面前争取机会。
“二婶,你倒是可以问问那人,看看她愿不愿意就这两天过来做做临时工,就负责擦桌扫地和饭后洗碗。工钱嘛,我按照镇里的标准加一倍。过年嘛,总不好让人跑出来冷落了家人。”
“镇里的标准加一倍是多少钱啊?”
“平日里的工钱大概是二十五文到三十文一天吧,加一倍就是五十文到六十文,我直接给六十文好了,你问问那人愿不愿意。”
苏烟云摸索着把墙洞里的油灯点亮,酒窖里的酒太香,厚厚的棉布都压盖不住酒的香味飘散回荡在酒窖里。
苏烟云每次来取酒都会感觉到自己即将被熏晕,似乎浓烈的酒香和坛子里的酒是一样的度数,引人发醉。
“二婶,你来抱这两坛吧,这里有一坛是杨梅酒,有一坛是葡萄酒,甜甜的特别好喝,我再去里面点搬两坛烈的,也不能全让他们喝烈酒不是。”
说着,苏烟云已经熟门熟路的一手一坛把杨梅酒和葡萄酒交到了袁氏手里。
取完酒,苏烟云先确定油灯已经完全熄灭,然后才锁门。
袁氏继续接上苏烟云刚刚的话“善勇他娘,其实方才取酒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她说她愿意干。”
苏烟云瑟缩着周围扫了一圈,怕怕的问“问过了?她人在哪呢?”
袁氏眨呀眨呀,小眼睛像上了发条似的,“就在你面前呀!”
苏烟云真是被雷得哑口无言,她嘴动得比脑子快“二婶,是你我就更不能用了。”
“怎么不能用了?”
“我是为你着想才告诉你的啊,你想想,姑奶奶可不仅仅是我家的姑奶奶,她也是石叔的亲姑母,是肖嚣的姑奶奶啊。你要是来我家扫个地板也要工钱,擦张桌子也要钱,还有洗碗,你自己也用其中的碗吃过饭,你朝我这拿工钱就不怕村里人戳你和石叔的脊梁骨?”
苏烟云抱着酒手都酸了,她说完后抬脚就快步走,不给袁氏追上她的机会。
有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旦被粘上,甩都甩不掉。
苏烟云就是怕袁氏过来后几天变成几个月甚至几年,以袁氏脸皮厚的程度,极有可能会把家也入驻过来。
为了永绝后患,苏烟云替肖邦石满酒的时候问“石叔,刚刚二婶和我说家里的地太脏了,我一人又实在忙不过来,能不能我付她工钱,您让她过来帮帮我呀?”
“成,待会儿我就让她留下帮你收拾,大郎都说了,咱是一家人,提什么工钱?这饭这肉她没吃呀?好意思要工钱嘛她,善勇娘,这事我替她做主了,有事你尽管吩咐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