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梅花气呼呼的,连正脸都不愿对着苏烟云。
春妹踱步过去,轻声问“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衣服坏了你不高兴?我还有衣服穿,我不要你买新衣服的……”
贾梅花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春妹那么懂事,要是她从这出去,外面的流言蜚语她怎么承受得住?
苏烟云看着哭泣的贾梅花已经猜出个大概,她先把春妹带去苏氏的房间,说是让苏氏教她织衣服。
春妹知道她们是有正事要说,不方便她听,所以她乖乖的跟着苏烟云去了。
贾梅花已经擦干眼泪,待苏烟云重新回到房间,两人开诚布公。
苏烟云先说“是因为春妹的衣服被划烂时,她单独和我志哥在后院?”
贾梅花凌厉的眼神看着苏烟云“不继续装蒜了?”
苏烟云极力辩解道“我真的没在装,是,确实是我志哥把衣衫不整的春妹送过来的,我当时也觉得很不妥。可是给春妹换衣服才是急事,我就想着先找了衣服让她换,没想到才一会儿,事情就传得不成样子。”
贾梅花的眼神变成了恨“这么说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你表哥真的丧心病狂把我家春妹……”
“没有,绝对没有,”苏烟云一个劲摇头加摇手“换衣服的时候我问过春妹了,你不信的话回去以后你可以仔细问她。”
“她怎么说的?”
“她说厨房里没柴了,她去后院柴房搬柴。可是她没注意到旁边的柴刀,转身的时候裙子被划烂了她还不知道呢。是从后院经过的志表哥提醒了她,她慌乱之下手里的柴掉落,一根利柴又把她的衣袖扯开了线……春妹她娘,我志哥也是好心才脱了他的外衣把春妹包住的,你想想,若是春妹那个样子跑到前院,那么多人看见她,那情况不是更加糟糕?”
“糟糕?再糟糕能有现在糟糕?你听听外面那些妇人都说些什么?只怕是咱们这种成过亲生了娃的都听不下去,何况我家春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孩子。”
苏烟云遇事不慌,她郑重承诺贾梅花“你先不要着急,等我去外面转一圈,看看,若真是这样,我一定让志哥给春妹正名,我保证绝不让春妹的名声受到损害。”
“哼,我暂且相信你。”
苏烟云揉着太阳穴先出去找了趟肖易和苏氏,这么大的事她得找人商量。
春妹又被安排去房间陪贾梅花,然后苏氏和苏烟云说“可能他们真是有缘呢,咱们这边才说完他们差着辈,那边他们就撞上了,唉!”
“可不是嘛,虽说春妹的爹娘还不知道这事,可是我一看春妹她娘心里就没底,总觉着咱家真对不起春妹似的。”
“莫慌,等大郎去问问你志儿再从长计议。”
肖易此时正压着苏立志“严刑拷打”。
“你把事情的经过老老实实,一字一句说清楚,要是你胆敢撒谎,我一定让舅舅收拾你。”
苏立志身正不怕影子斜,梗着脖子和肖易叫嚣“还要我怎样说清楚?我就好心借了件衣裳给她,护送她去找烟妹换身完好的衣服,这有错吗?”
“你借衣服就借衣服,送什么送啊?你看现在,送出了问题吧?你知道名节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站出来给人家正名,她是会被浸猪笼的!”
肖易几乎用吼的在和苏立志“沟通”,他很久没这样生气过,他气苏立志的漫不经心不负责任。
闲话很快被传到了姜氏耳里,她心里和打鼓似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他爹,不好了,不好了。”
“干嘛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
“诶呀,哪里还顾得上体统?你总嫌我管得多,可是你瞧瞧,还不是闯祸了。”
“什么闯祸?谁闯祸?你把话说清楚。”
“志儿闯祸了,他把木顺家的大姑娘给……给……哎呀,可怎么办好呀!”说着说着,姜氏嚎啕大哭起来。
“啥?这个孽障,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苏一明气得差点吐血,他扶着桌椅就要冲出去。
姜氏掩面听到声音,抬头问苏一明“他爹,你要干什么?”
苏一明气得对姜氏大吼大叫“干什么,我要去打死那个畜生。”
苏一明在房间里只找到一个用来扫床的小扫帚,他那种小扫帚当武器,冲出房间直奔苏立志那边。
姜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抹干眼泪追上去,可即便是姜氏追得快,苏立志已经挨了好几扫帚了。
“他爹,你别打了,别打了。”姜氏只会这一句,她又不敢真上前去制止苏一明。
肖易只管在一旁看好戏,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苏立志了,此人太张狂,太桀骜不驯,让人生厌。
苏立志在挨了几下之后灵活的闪躲着,倒是苏一明体力不支,被累得喘着粗气。
苏一明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指着苏立志骂个不停。
苏立志不服气的争辩道“要不是看她可怜,我才不多管闲事呢!小姑娘看着挺文静乖巧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竟然到处去造谣生事说是我侮辱了她。爹,娘,你们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我没什么好说的。爹,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低头认错的。”
苏一明把矛头指向姜氏“你看看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他竟然是这么个是非不分的畜生,作孽啊!”
“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苏立志大逆不道的顶撞苏一明。
肖易一拳揍上去将苏立志打趴在地“你怎么和舅舅说话呢?舅舅打不动你,我替他教育你,起来。”
苏立志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大有和肖易大干一架的架势。
在安排住宿时,苏立志以自己喜静为由,和苏烟云要了最偏僻的一间房。绕是偏僻,他们闹得这么大,住在旁屋的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出来围观。
苏立强同周正好已经先一步回家了,要不然苏立强在,苏立志早就挨揍了。他现在才挨还是因为肖易顾及到他是当哥的,不能以小欺大才隐忍到现在。
苏烟云挡在肖易和苏立志中间,骂道“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你们还嫌咱家笑话闹得不够,想告诉外人你们兄弟不睦?”
苏氏也发话叫住肖易“大郎,你打人就是不对,而且你是弟弟,你得先好和志儿道歉。”
肖易对苏氏不过分的要求都是唯命是从的,苏氏和苏烟云过来时他已经恢复理智了,他嘲笑自己: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了?这事自有舅舅舅母出面。
苏立志对肖易的道歉不屑一顾,他感觉这里每一个都不是真心在对待他,他们都认为他有罪。
春妹和贾梅花挤进人群中央到达房间时,一切真相大白。
春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话,但是她不怯场、不害怕,她要自己给自己正名。
只见春妹抬头挺胸的看着前方,口齿清晰不失威严的说道“我确实和这位公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借了外衣给我裹上,我感谢他并且郑重的向他道歉: 因为我,他被你们大家误会,他不仅没屈服,还咬紧牙关保护我,我万分感激。”
春妹对苏立志深深地鞠了躬,然后等着苏立志进一步对大家解释。
谁知道苏立志蛮横的挤出人群,跑了。
苏立志一跑 ,春妹刚才的解释功亏一篑……
一干长辈也傻了,贾梅花恨不得去把苏立志抓回来,让他跪在众人面前,还春妹一个清白。
肖芸丽作为最年长的长辈,而且在旁边看热闹的四分之三都是她带回来省亲的家人,她一声令下,全部做鸟兽散。
新鲜空气流通进春妹鼻腔时,她坚强的朝贾梅花一笑“娘,咱回吧。”
贾梅花一动不动,看着每一个肖家人和苏家人,朝他们嚷嚷道“不是差着辈,是你们不配!你们配不上我家这么好的春妹,配不上我家敢作敢当的春妹。”
苏烟云和苏氏互望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将错就错,苏氏站出来,安抚贾梅花“听你的口气,你是知道了烟儿想撮合春妹还有志儿相看一事了,不如咱们三家坐下来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将错就错,让春妹去给我大哥大嫂当儿媳?”
春妹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
贾梅花冷笑道“儿媳?你们想都别想。那小子没做过的事都不敢站出来说清楚,让我瞧不起,我可看不上他来我家当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