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人东家寻你,要找你们谈话呢!”彪汉语气中一点没有对本村里长的敬重,甚至对慢吞吞的里长很不耐烦,以他的体格,是分分钟能被选上的,彪汉认为里长拖了他的后退。
里长年迈,早就是管不动这帮年轻人的姿态,慢悠悠的尾随其它几个村子的里长,走在最后面。
肖易把大约七八个里长请进客厅,请大家一一就坐
苏氏已经准备好茶水和糕点,放到了桌面。
李里长不请自说“你家刘氏是出自我李家村,呵呵,是不是此次用工能先挑选我李家村的人呢?”
肖易没正面回答李里长,一脸严肃的看着众里长,说“用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定夺,只要符合招工要求的都有机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不需要好吃懒做、聚众闹事的人,不要以为我这里在上工期间管吃管住,就觉得有保障了,要是让我知道任何一个偷奸耍滑,不认真干活,那我是会毫不留情的辞退他去的。”
各里长纷纷表示可以接受,李里长虽面上同意,可心里却已经很不是滋味了,他隐忍着只是为了不让村子里的人失望,他还想继续连任下去,那么他就必须服从肖易的决定。
李里长当初好心帮助刘慧姐妹安葬双亲也不是没有目的的,他在知道刘家家贫如洗的境况下还动员村民凑钱借给她们姐妹,无非就是想给村民们留下爱护村民的好印象。
要是刘慧和刘璃最后无力偿还那些钱,以他对刘孙氏的了解,肯定是会丧尽天良把貌美如花的刘家姐妹卖掉并霸占刘家的房子的,李里长想到那个时候他大可问刘孙氏要回借出的钱。刘孙氏抵抗不还钱的话,他还可以把刘家房子占为己有以做债偿,怎么算他都是不亏的。
李里长没想到刘家姐妹相继出嫁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他在家憧想着刘慧或者刘璃什么时候记起他当初的这份“恩情”。
可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刘慧在村里没想起来,刘璃嫁到大河村后很少回娘家,就更想不起来他这号人了。
李里长焦心如焚,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样一次肖家对外招工的机会,他怎么也得把握住,让村里那帮人好好看看,他这个里长说话谁敢违抗。
可肖易根本不当他是一回事,当场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简单明了的告诉他必须公平竞争。
肖易的做法让在座的各位里长都肃然起敬,对这个年轻人更加刮目相看了,都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强出头,这种想法在年迈里长那尤甚。
肖易酷酷的说完自己想说的,总结了一句“各位想必都还没吃早饭,我娘备了些茶点,你们先用,等我村里长过来之后咱们再开始详细商讨。”
桌子上都是些没见过的糕点,连李里长都自动闭嘴,享用起来。
方大志迈着轻快的步子比肖简还跑得快,他喘着气,一一和里长们点头问好。
肖易抬手招呼方大志坐到他旁边的椅子,“里长,坐这儿吧,咱们边吃边聊。”
“诶,好嘞!”方大志乐呵的应着,随意的拿了一块奶方送入嘴里。
肖简没坐,他问肖易“外面那么多人,你都打算包吃?我可做不来这么多人的。”
肖易看了眼方大志,反悔的话没说出口方大志已经自行领悟了肖易的意思。
“二郎,你看外面那些人的饭能否交给面点坊的妇人们去做?每人一顿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糊糊就够了,住的地方随便找块空地搭个草棚……”
方大志还未说完,肖简打断道“里长,短工们吃的交给面点坊去做没有问题,住的只是简单搭个草棚可不行,你也知道,每时春耕前雨水充沛,难道你要让他们睡在雨水里?”
肖易也说“住草棚确实不行,春寒料峭,不能让人家因此生病了。”
“可是这么多人哪里安排得下啊?”方大志愁眉不展的问。
实在是有些村子离得比较远,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来回折腾不起。
肖易甩了下头想甩去心中的烦恼,他喝了一口热茶“先点人吧,点完人再看怎么安排,点完这些人且要一些时间呢。”
听到肖易终于开口要选人了,各位里长立刻站起来恭敬的等候,而李里长却还在坐着,拼命往嘴里塞着松软浓郁的蒸蛋糕。
和李里长坐一起的一个白胡里长用手攮了一下李里长,没出声。
李里长一手沙琪玛一手蒸蛋糕,抬眼望了下白胡里长,发现大家都站着,他才慢慢起身,说“呵呵,这些东西真好吃,要去选人了吗?那走吧。其实吧,刘氏娘家村的人根本没必要选,都是个顶个的能干……”
肖易走在最前面,对李里长的话置若罔闻。
刘璃打了个哈欠,刚从屋里出来,和肖简的关切眼神在空中交汇。
肖简走过去问“吵醒你了?”
刘璃慵懒的犹如一只乖顺的波斯猫,她半眯着眼点头“嗯,有点,夫君,外面这是怎么了?”
“都是看了大哥昨日发的招工启事赶路来的,你无需理会。饿了么?为夫现在就去做早饭。”
“有点,”刘璃刚想委婉一点,肚子里传出来几声好大的咕咕声,令她羞红了脸。
“好吧,我是很饿。”
肖简疼惜的摸摸刘璃的头,“娘子,你先去吃点……”
肖简回看桌子上那些糕点,都是被人动过的,顿时灭了让刘璃先吃糕点的想法。
他牵起刘璃的手,对她说“来,随我去厨房,我做鸡蛋灌饼给你吃。”
刘璃开心的一直点头“好呀好呀,咯咯咯!”
肖简停顿了一下,对已经走远的肖易喊道“大哥,选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给大嫂他们做早饭。”
吃早饭的人有自己还有“嗷嗷待哺”的妻子,肖易刚蹙的眉头立刻解锁,欣然接受了肖简的安排。
肖简把刘璃带走也是不想那个脸比城墙还厚的李里长来套近乎。
外面不用肖易和方大志多说,各里长很自觉的回到各村村民处,命人排列整齐,这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人不禁讶异他们是否提前彩排过。
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年前就一直在肖家做工的,得了消息怕落后了,都不约而同的去自村里长那儿建议:要想拔得头筹给东家留下好印象,就得尽早出发,越早越好。
所以肖家院前才会站满这么多人。
肖易咳嗽两声,对方大志说“咳咳,我先去屋里搬张桌椅,再来套纸笔来登记。”
肖易用的笔很独特,是杀鸭鹅时从它们翅膀上选的最粗最大的那根羽毛做成的笔。
写一个字蘸点墨水,麻烦一些却比用毛笔写字快许多,而且字体也比毛笔写的要小好多,又不到看不清的地步,节约用纸。
刘璃也叫它为毛笔,只不过此毛飞彼毛。
选人的事情肖易已经熟能生巧,像个面试官一样,上前的每一个人肖易都是那么几个问题“哪个村的?年纪?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腰酸背痛腿疼的毛病?想做地里的活还是修路?”
前面全部都很顺利,可到了李家村,事情进行得非常艰难。
肖易扬眉看着刘二水吞吞吐吐、唯唯诺诺的样子和他的宝贝儿子、刘璃的堂哥刘阪小丑般的叫嚣,外加一个李里长,三人一台戏,肖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渐渐失去耐心。
“你们二人回去吧,我这做的活都是体力活,你二人一看就是瘦弱无力的样子,留下来会吃不消的。”
刘二水不甘心,他请求肖易“能不能让我见见我侄女刘氏,我是她亲二叔,这是她哥。”
肖易拒绝“我这里忙着实在抽不出空,你要不然下次再来看望弟妹?再说现在天还未全亮,恐怕弟妹还在睡着,我一个夫家大哥,哪里好去她屋?”
李里长还想掺和说服肖易,被方大志给挡了出去。
方大志对后面的人说“来来来,下一个,下一个了。”
刘阪很嚣张的对着肖家大门破口大骂,那耍混撒泼的样子和他娘刘孙氏如出一辙,这行为把已经被录用的人惹怒了,纷纷上前,摩拳擦掌要揍刘阪一顿。
刘阪边逃命边回头放下狠话“刘氏,你等着,你今日不用我我定不让你好过。”
被刘阪一闹,刘二水也没脸继续哀求肖易了,失落伤心的打算返家。
最后,因为李里长的缘故,肖易仅留下了三名来自李家村的村民,分别是:李宝来、李石、还有一个年轻寡妇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