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知道在这个时代读书人少,可是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从来都是真理,即使再难她也想试一试。她朝苏氏甜甜一笑,说“娘,那纸贵咱可以不用啊,我见别人初学字时都是在沙泥地上写的。”
苏氏没有像刘璃那样盲目乐观,还是之前的态度“即使如此,他们的爹娘也不会送他们来的。”
刘璃疑惑,问道“这又是为何?”
“读书不仅是得交束脩的,孩子们读书去了那家里的活就少了一个人干,他们的爹娘能答应?”苏氏反问刘璃一句,继续说道“就像胖墩家,他爹瘫在床上,家里家外都是他娘一人操持,好不容易胖墩长成个半大小子了,他娘可是把他当成壮劳力使的,你要叫他去读书,他娘是万不可能同意的。”
别看胖墩长的个头大,他其实还比善勇小将近一岁呢!
刘璃看着胖墩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还是坚持对苏氏说道“娘,咱找里长说说看吧?或许由里长出面,他们的爹娘就同意了呢!”
苏氏心里也是很希望孩子们能上学的,被刘璃的情绪感染,她支持她去找里长,不过毕竟是男女有别,苏氏交代说“你且等二郎回来与你一同去吧。”
说曹操曹操到,肖简从门外走进院子,问道“娘,等我回来要去哪?”
苏氏把事情和肖简说了一下,肖简牵着马说“嗯,娘子,这是好事,里长会帮忙的。你莫急,待为夫把黑子拴好喂些草料就来。”
“我和你一块儿去喂马。”刘璃说完就过来摸了摸黑马的脸。然后又和苏氏说了一声“娘,我们去了啊!”
苏氏回答道“去吧,我也去外面走走消消食,那沙琪玛太腻了。”
肖简牵着刘璃的手朝马厩走去,他问她“娘子,沙琪玛是什么?你又做好吃的了?”
“你哪里知道好吃了?没听娘刚刚说的太腻了吗?”刘璃故意不告诉他反而问道“对了,那炸鸡若兰姐姐可喜欢?”
肖简有些吃醋,他从一回来刘璃还没认真看他一眼呢,先是摸了大黑,现在又是问别人的老婆。不过肖简决定把这两件事记下来,等月黑风高之时……
刘璃见肖简不说话,一脸要干坏事的表情,她用手肘拐了下他的腰侧,说“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肖简回过神,连忙说道“啊,那个,那个我没问,你做的她自然是喜欢的,这哪用特意问啊!”
刘璃想想也是,不好吃丢了便是,管她呢!
肖简拴马,刘璃就去拿草料,两人的默契是越来越好。
正准备出门去找方大志,他和肖易一起来了。
肖简迎出去,说道“里长,我刚想要去寻你呢,没想你就来了,呵呵。”
方大志抖了抖手里的烟杆,别进腰带里,然后和肖简笑道“那还真是巧,我也找你有事,不知二郎找我是何事?”
肖易站在一旁,虚扶了一下方大志,说“里长,咱们里面坐下说吧。”
“好好好,咱们进新屋子里说,哈哈。”方大志走在肖易后面,心情极好。
走过铺着石板的前院,经过绿叶繁茂的桂花树,来到宽敞明亮的
客堂,两侧和中间各放一组供喝茶用的桌椅,肖简坐上位,肖易坐肖简右边第一位,方大志自然坐到了肖易下边一个位置。
肖简先说道“里长,你看咱们村现在的日子也比从前好了许多,村里各家的孩子是不是也得有所安排呢?”
方大志没明白肖简说的意思,他问道“二郎这是何意?”
“里长,善勇正在准备秋后的入学考试,我想”
肖简还没说完,肖易有些明白过来,他跟着问道“二郎,你的意思是想村里的男娃都去学堂?”
刘璃端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另外还有几块下午留出来的沙琪玛款款走进来,她首先帮方大志倒了一杯茶,说道“里长,你先喝杯茶,再尝尝这刚做的糕点。”
方大志不由有些拘束,他不好意思的点头说“二郎家的不必多礼,这么好的点心留着给善勇和善乐多好。”
刘璃把沙琪玛往方大志面前推了一点,笑说“他俩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牙齿都坏了。”
方大志有些尴尬的往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拿起一块沙琪玛,光是闻到那香味他就舍不得入口了。
刘璃看方大志拿了才接着帮肖易倒茶,和他点了点头视为招呼他用茶。
肖简以为刘璃帮肖易倒完茶水后会帮他也倒一杯,虽等得有些着急,可也看着刘璃举止大方得体,颇为赏心悦目,也静静地等着了。
刘璃端着方盘过来后确实帮肖简倒了茶,可沙琪玛却被刘璃放在了肖易和方大志那里。
肖简忍不住了,一口喝光面前的茶站起来朝肖易那走去,他拿起一块沙琪玛就一大口咬下去,当嘴里的蜂蜜味散开来时,他都快忘记要找里长说的事了。
刘璃觉得肖简这个吃货实在不靠谱,她在肖简原先坐的位置旁边坐下,看着方大志说道“里长,你家的几个孙子今日也在大哥家同善乐他们一起玩游戏呢,这沙琪玛他们是吃过了的,你啊就别舍不得吃了。”
方大志惊讶的看着刘璃,反应过来时已是难为情的满脸通红了。
肖易没吃过,一是看肖简吃的那样享受,二也是帮方大志解围,他好奇拿起一块沙琪玛,照肖简的样子咬了一大口,然后他的脸也红透了。原因是他与肖简相反,他非常不喜欢吃甜食,这沙琪玛甜得让他想吐却又碍于刘璃不能吐,生生把沙琪玛吐了下去,这样不免被噎到,所以脸就红透了。
方大志不再忸怩,三两下也把沙琪玛吃完了。
刘璃看肖简已吃完两块,还想向第三块下手,她忙制止道“夫君,那沙琪玛我是特意照着孩子们的口味做的,定是甜味重了些,你快来喝口茶润润口。”说完又往肖简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肖简哪里不知道刘璃这是拐弯抹角嫌他丢脸啊,他转过身在肖易和方大志都看不到他的脸后,朝刘璃故意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以示自己意犹未尽没吃够呢。
刘璃好笑的看着肖简幼稚的行为,不理他。“里长,咱们村没有孩子去上学的吗?”刘璃转而问方大志。
方大志喝了一口茶,有些难过的回道“咱们这几乎都是佃农,一年难有一顿饱饭,先生要的束脩可够他们吃一年半载的了,实在是读不起啊。”
肖易也接着前面被打断的话说道“是啊,一两个的还有可能,要是全村的男娃都去,确实是不可能的事啊。”
刘璃疑惑的看着肖简,无言问道“这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怎么成全村的男孩子了?”
肖简回忆了下刚刚事情的经过,他纠正道“大哥,里长,我想说的是咱村全部的孩子,不止是男孩子。”
“这个更不可能了,女子那是要外嫁的。”方大志果断的说道。
刘璃当即想要反驳方大志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被肖简拍了拍手背安抚下来,刘璃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已平静如水。
“里长,此事还请你前去劝说一番,女子嫁出去后日子富裕反过来帮扶娘家人的比比皆是,女子有才也能说个更好的人家不是吗?”肖简不是古板的人,不代表方大志也不是,他只能一点点先把方大志说通,只有方大志想通了他才能去和村民们说。
刘璃讲了一个最实在的例子“里长,女子嫁夫后是否需要勤俭持家,管账?”
方大志略加思索,回答说“勤俭持家那是她们的本分,管不管账我是不知,但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得那些妇人去费心的。”
刘璃顺着这话又问“那吃穿用度需不需要算账呢?”
方大志没犹豫的点头,不过他不明白刘璃说的算账和女子上学有什么联系。
刘璃慢慢的把话引进读书的重要性里面“算账是平日里最常用到的知识,买匹布买斤肉尚且和店家讨价还价,她们不去学又怎么知道算对还是算错呢?”
“基本的钱物来往她们也能从长辈那里知道啊。”方大志根本没想过自古传下来的经验有什么不对。
刘璃叹息“今日可是有一半的孩子连一到十都说不出呢,剩余的能从一到百的不足三人,等长辈们教,那又是何时呢?而那时他们又能学到多少为自己所用呢?”
方大志也不是反对孩子们去读书,只是实施起来难度很大,他问刘璃“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说动他们的爹娘?”
刘璃不答看向肖简,肖简会意,说道“善勇学习之余倒是可以教他们学字算数,如此束脩学费皆可免除,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