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娘自卑的说道“可我是个歌妓,我年纪比你大……”
“你嫌我年纪小吗?”方北风牛头不对马嘴问道。
菀娘厉声厉色斥责方北风“这不是年纪的问题,你不觉得三更半夜闯进来与我谈论此事很不成体统吗?我虽曾为歌妓,可也不是你能轻视的,你请回吧!”
方北风知道自己这样非常冒失,他不死心的说道“那我明日再来,你记住我,我叫方北风。”
菀娘全当方北风是孩子的恶作剧,无力感叹过后根本没放在心上。
从这夜过后,方北风只要一有空闲就砍了柴背来给菀娘,顺便留下来帮忙劈柴挑水,还有蹭饭。
起初方东风总是被方北风叫去喂羊,方东风只以为方北风贪玩,想去山里套野鸡。后来听村里人闲聊时说起方北风孝顺,经常背柴回来,可是家里的柴一直都是方东风去砍的,为此他回家后还专门到柴房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方东风留了个心眼,到第二天方北风又叫人传话让上山时,方东风带着大儿子兵崽一起去的。
方北风一走,方东风便吩咐兵崽“你只要将门锁好,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我过会儿会来接你回家。”
兵崽很害怕一个人呆在这有豺狼虎豹的山里,被方东风教训了一顿“堂堂七尺男儿,有何可惧?你比你三叔小不了多少,可你比他差太多了,把门锁好,不要让我失望。”
就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方北风已经背上早就砍好的柴都快到山脚了。
方东风躲躲藏藏的远远跟着方北风来到肖易家的老屋。
菀娘开院门时的表情算不上热情,方东风一看便知是方北风上赶着,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方东风担心方北风,回山上接兵崽前又去了趟肖家,肖家所有人对菀娘的来历均守口如瓶。
方东风暗自决定等方北风回来向他问个清楚。
方北风连续一个月偷偷给菀娘送柴,逗留在菀娘家,这事早就被邻里看到真切。
大家不说只是因为害怕方大志的官威,也因此方家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方东风这样一挑明,方北风也不再支支吾吾藏着掖着了,他索性和方东风摊牌“我要娶她为妻,我还要把羊倌的活辞了跟着她一块儿养鸭鹅。”
方东风怒骂道“你疯了,她是娼妓,是要被浸猪笼的!”
“她是歌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肮脏龌龊之人。”方北风极力维护菀娘,也是第一次和他敬重的大哥起了争执。
“此事我不同意,我想爹娘也不会答应,你还是趁他们不知道,与那女子断了往来,免得爹出面将她逐出村去。”
方东风言尽于此,他以为方北风听进去了,可没想到方北风先斩后奏,第二天请了个媒人擅作主张向菀娘提亲去了。
村里人不知道菀娘曾经是歌妓的身份,背地里取笑方家老三放着嫩草不吃专啃塞牙嚼不烂的枯草。
方大志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扬言和方北风断绝父子关系。
方北风执拗,一意孤行去肖家辞工……
肖易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嘀嘀咕咕的,苏烟云一语道破“这歌妓还真是没有白当,连方家三小子那样一个闷葫芦都能被勾得五迷三道。”
肖易目瞪口呆“歌妓?她是妓?”
苏烟云看傻瓜一样看着肖易,肖家除了他,其它人都知道,包括两个不经常回家的孩子。
肖易久久才回神过来,不满肖简当初的安排“明知道她是这种人,为什么还要她去鸭舍,也不怕有辱家门。”
“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啊,后来知道了我不是把鸭舍的钥匙收回来了嘛,以为她走了的,谁知道她竟然在山脚那儿上吊呢!”
“原来她上吊是因为你赶她走。”肖易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事情的真相。
苏烟云是不肯背这个黑锅的“什么叫因为我?你知道她是那种人还不是照样想让人滚蛋嘛!”
两人都对对方表示无语,现在菀娘走不走,他们是干涉不了了。
虽然人还住在老屋里,但那是他们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让人去住的,现在再出面赶人,难保菀娘不会再寻一次短见。
接着肖易又和苏烟云聊了下方北风和菀娘的事,苏烟云酸酸的揣测道“莫不是救人那夜你的魂儿也被勾走了?一个不相干的妇人要成亲你如此关心!”
“无聊。”肖易白眼一瞟,懒得和苏烟云扯皮,找肖简商量招羊倌的事情去了。
木顺揭了公告,踌躇满志的打算来毛遂自荐,走到肖易家门口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不管三七二十一,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才对得起自己的这份勇敢,木顺不断激励自己,在低着头给自己打气,没料到和一样低着头回想这几天来应聘的合适人选的肖易撞了个满怀。
“诶呦!”木顺没有肖易那么高大,脑门被撞得生疼。
肖易的鼻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他摸着疼到麻木的鼻梁说道“木顺,你干什么呢?走路也不看着点。”
木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把未来的老板给撞了,他的求职道路又难了三分。
木顺不敢说话,低头哈腰的样子杵在那。
“你是来找我的?”肖易放平语气问道。
木顺诺诺的憨笑着把公告打开“呵呵,我是为了这个而来。”
肖易惊喜,舒展开眉头“你有合适的人选介绍过来?”
“大郎,你看我给你上山看牛羊,行吗?”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木顺笑得一脸讨好。
肖易想都没想,越过木顺“你不符合上面的要求。”
木顺的笑瞬间僵住,他以为肖易怎么都会看在同村的份上拒绝得委婉一点。
深受打击的木顺垂头丧气回到家,家里的虎妻看见他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个死鬼,这大冷天的不在家帮忙挑挑水劈劈柴,死哪儿去了?咦,这不是村头贴的招工公告吗?你这个二愣子,你揭这个干什么?”贾梅花一声河东狮吼,手里的扫帚以抛物线方式朝木顺扔去。
木顺激灵的侧身抬起右脚躲开了飞来的“暗器”,拉长尾音叫道“娘子……,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生气?我这是为咱家谋出路去了,你再这样凶悍,我可真听隔壁XX的话把你休了。”
贾梅花双手叉腰“呵,你想休妻?我借你十个胆你都不敢。”
木顺还真不敢,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贾梅花操持,大大小小的花销也是贾梅花从面点坊挣得的。他除了在石山上工挣了点,后来石山没活之后,他就只能在家看家刨地了。
别看木顺不会挣钱没能耐,可他对贾梅花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娘子,你坐这歇会儿,我来扫院子,待会儿我就去把水缸装满水,柴厨房里可还有?我还是劈一些吧,免得哪天我没在,家里没得用了……”
就这样,木顺唠唠叨叨心事重重的把院子打扫干净了。
吃完晚饭,贾梅花去如厕时看到被丢弃当作厕纸的公告,她若有所思的从头到尾念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贾梅花心想:自己应该鼓励支持丈夫的决定的。
拿着公告回到卧房,孩子们已经在被烧得暖暖的炕上睡着了,木顺也昏昏欲睡。
贾梅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将人摇醒,公告往木顺身上一拍“说吧,这怎么回事?”
木顺第一反应是道歉,他麻溜的跪坐在炕上“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说说你哪儿错了?”贾梅花很严肃。
木顺啊着嘴,搞不清楚状况,直到耳朵上出现一只熊爪,拧住他的耳朵,他才清醒眼睛聚焦在公告上。
“说啊,你错哪了?”
“我错在不该自不量力去揭公告,更不该不知天高地厚去找大郎说要上山当羊倌。”
木顺的沮丧足以说明他没被选上。
贾梅花柔声安慰“你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你去做了问了,你就是孩子们的好爹爹。至于结果,咱们只注重过程。”
贾梅花的柔情百年难得一遇,木顺开心得抱住贾梅花诉苦“娘子,你真好,本来我还挺难受的,你这样一说我释怀了。”
“瞧你这点出息,明知道自己不符合条件,还去揭公告,就那么经不住别人煽风点火?”
就不能在木顺面前提起村民甲,一提他就生气“就怪那个谁,每次都要拿我怕你的事情来奚落取笑我,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也是要面子的……”
“有尊严要面子你就想休妻啊?嗯?”说不到三句,贾梅花的手又揪住了木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