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聘用木顺一家的事很快被村民甲以酸葡萄心理散播到各处,话传话,传到方大志耳朵里就变成了肖家兄弟不满方北风半夜偷羊卖钱给菀娘做聘礼,故而怒辞方北风,花高价请了木顺夫妇二人,还答应给木顺建三间砖房……
方大志最终没能拗过方北风,他拉下老脸去求肖易“大郎,你看在我的份上,别辞退北风行吗?他鬼迷心窍一时糊涂,你容我几天,我一定把他压回山上好好干活……”
肖易为方大志沏了一杯茶,打断他“里长,并非我要辞北风,是他执意要走我留不住。牛羊在山上不可一日无人照看,为了来年咱有足够的牛耕地,我不得不尽快另雇他人,还请里长体谅我的苦衷。”
“可是木顺一家哪里懂得饲养牛羊?你就不怕……”
刘璃闯进客厅,“里长不必担心,他们不懂我们可以找人来教,何况牛羊只要不生病,每天喂足草料,清扫干净牛棚羊圈就足够了。”
对于方北风不负责任,说辞工就辞工,不给他们时间招人缓冲的处事方法,刘璃对这个人很不感冒。
厌屋及乌,刘璃对方大志的态度也一落千丈。
可不管刘璃是何态度,方大志是很不赞同女人进客厅参与男人议事的,他推崇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于是他对刘璃冷哼“妇人之见,我和大郎在此谈事,你一介女子恐不便呆在这吧!”
眼见刘璃要和方大志争辩起来,肖简在后面跟着进来,边喊道“娘子,你怎么又逃跑不喝汤啊?快点坐下,为夫把汤端来了。”
刘璃没坐而是向外走去,一边委屈的说“里长说他和大哥有要事,我在这碍眼了,你还是把汤端去外面我在外面喝。”
肖简把汤重重放在桌上,板着脸呵斥刘璃“这汤我热好从厨房端来已经冷掉一半了,你再去外面喝,那还不如开始就喝冰冷的,我还热个什么劲儿?再说院子里的风大,你一来一去万一受了风寒,到时可莫怪我把汤换成药。”
刘璃回过身红着眼眶大喊冤枉“是我想走来走去吗?我来看看大嫂回来没有,路过这里听到大哥和里长说话插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说错了话,你这一来倒像是我无理取闹,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是咱家,你怎么就留不得?要走也得把汤喝完再走。”肖简故意语气尖锐的命令刘璃。
刘璃看了一眼方大志,和肖简商量“咱还是去厨房吧,我自己再热一遍行吗?”
方大志活了大半辈子,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肖简和刘璃一唱一和,这样明显赶人的意思方大志再不知趣就白活了,他苦着脸对肖易说“大郎,无论如何请你再给北风一次机会,我这就去让他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肖易站起身送方大志“里长言重了。”
方大志留下萧条的背影,独自走在冷风中。
肖家接受了方北风辞工,还提供着住房给菀娘,方大志没有怨言是假的,可他不能去责备肖简把菀娘招来,也不能责怪肖易太绝情,他只能发动家人去说服方北风,希望方北风能浪子回头,听进人劝。
老李氏是第一批被叫去劝方北风的,可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在听到方北风规划的蓝图后,不仅没说服方北风反被方北风“策反”了。
方东风和赵氏作为第二批方大志的助力,他们一个长兄如父,一个长嫂如母,对方北风从礼义廉耻说到忠孝仁义,全部被方北风反驳得天衣无缝。
赵氏在回家的途中和方东风说“以前也不见小叔这样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夫君,你说这种改变是好还是不好呢?”
方东风眉心紧皱“好与不好且看将来,眼下咱爹定是要伤透心了,南风闹分家那会儿爹就被伤了,这次北风……唉!”
“难道小叔真的要赘入那边和爹断绝关系?”
“他们俩谁都不肯让步妥协,只怕关系会越来越僵。娘子,回家后让孩子们机灵些,别惹爹生气。”
“知道了,二叔和小叔都出去单过了,爹不会把咱也赶走吧?”赵氏说着不禁有些担心,以方大志在家说一不二的地位,她还真怕被迁怒了。
赵氏不是没想过也分出去单过,这个想法只能在脑海里想想而已。抛开方东风对方大志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会答应,她也想图方大志百年之后的那点家产,银钱她倒是看得开,不留给他们也罢,可方大志和老李氏住的那间大屋,她想要来给儿孙们。
方东风不知道赵氏存有这种想法,一路唉声叹气着嘱咐赵氏“爹说过指着我给他养老送终的,你只管把家里的事做好,其余事情就不要管了。”
连叫了两拨人去都没成功,老李氏还隐隐有些赞成方北风的意思,方大志按捺不住亲自出马推开了肖易家老屋的院门。
院子里,方北风正在劈柴,菀娘柔情似水的帮方北风擦拭额头的汗水,抛开菀娘过往的身份,两人还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的。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方北风就像营养不良的孩子,从到山上做工以后,他经常能吃到肉而且每顿饭都能吃饱,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像打了催生药似的个头猛窜,经常上下山,太阳的沐浴将他的身体晒得黝黑结实,方北风突然变成了俊俏的大小伙。
菀娘天生丽质,面容姣好,稍微上点脂粉便如出水芙蓉一般美艳动人。
菀娘在发育成熟的方北风面前显得小鸟依人,谁能想到菀娘实际上比方北风大六岁呢?
这样秀外慧中的菀娘在方大志眼中成了勾引他儿子的狐狸精。
看到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他怒火中烧“你们在干什么?青天白日下竟做出如此不堪不知羞耻想的事,方北风,你,你,你……”
方北风叛逆的对方大志说“爹,我们在自家的院子里怎么就不堪了?我和菀娘这叫情投意合,你不要拿你的想法来给我们安莫须有的罪名。”
方大志假意想炸菀娘的话“她的罪名还需我来安?她曾经做过的事大郎都告诉我了,你若娶了这种妇人,那将是灭顶之灾啊!”
“公爹,你说得人家真的像杀人犯一样。”
菀娘成心气方大志,还没和方北风定亲就喊上公爹了,还真应验了方大志对她狐狸精的说法。
方大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让菀娘心里暗爽了一把,本来还是对方北风持若即若离的态度,经过方大志撕破脸这么一闹,她决定要利用方北风来获得梦寐以求的良民户籍。
方北风眼里完全看不到快要被气死的方大志,他兀自沉浸在菀娘喊方大志公爹的狂喜中“菀娘,你答应做我的娘子了?”
菀娘做出娇羞的神情问“嗯,你可还愿意娶我?”
“愿意,我当然愿意!”
方大志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北风,“你真的要娶这个贱妇?”
方北风认真严肃对方大志说“爹,我要娶她,求你同意了这门亲事吧。菀娘的爹娘已经不在了,我们成亲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和娘的。”
“要我同意这门亲,除非我死!我最后劝你一句,自古儿女的婚事遵循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我这当爹的不同意,你们这个亲怎么结?”方大志怒火冲天的摔门而去。
菀娘不解“为何你爹不答应,咱就成不了亲?”
“因为我爹首先是我爹,他还是这里的里长,咱们成亲、你登户籍都得他来书写文书交到衙门。”
“衙门的公差不是每年都来收税吗?届时花些银两让公差给办了如何?”
方北风为难的摇着头“官差与爹的交情甚好,只怕他一句话,再送去两坛好酒,你上户籍在此要难上加难了。”
听方北风这样说,菀娘心下又有了另一套方案。
“北郎,你先帮我把柴劈完,我去村口看看猪肉郎今日来了没有,要是在的话我割半斤肉来给你送酒。”
吃了定心丸的方北风傻乎乎的目送菀娘出去。
菀娘心切的追赶着方大志,在河边的田埂上看到他一个人闷闷的坐在那里抽着旱烟吹着冷风。
“里长,我有一事相求,你若答应,那我便照你的意思离开北郎。”
菀娘一副来做交易的冷漠样子,让方大志更加坚定要阻止方北风娶她的想法。
不论菀娘所提的条件如何,他都想先问过之后再做打算。
“你是为了户籍一事才追来的吧?”方大志看人看事也不是瞎看的,菀娘的那点心思他一看就知。
菀娘给方大志戴高帽“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里长,我确实是为户籍一事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