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夜,来吃酒的人才全部散去。
苏立强和周正好被送入新房,他挑起周正好的盖头那一刻,呼吸紊乱,头脑空白,爱恋的呆住了。
任尹婆子一个劲提醒苏立强接下来的步骤,他都不为所动。
周正好那脸皮怎么经得住苏立强这样直勾勾的看,羞得红到了脖子。
她低下头轻轻拉了下苏立强的衣袖,苏立强如梦初醒。
苏立志挤在来闹洞房的一众男女中将周正好的娇羞尽收眼底,心里似火烧般焦灼疼痛。他气呼呼的挤到苏烟云旁边质问“烟妹,为何你偏心大哥,你可知我也是没有媳妇的人?……”
苏烟云说了句深奥晦涩的话,“志哥,只要你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那些女子排着队任你挑选,到时你还会觉得我偏心强哥?”
心事被拆穿,苏立志恼羞成怒又不敢在苏立强的大喜之日发作,仰头灌下一口酒,他几欲泪滴的和苏烟云说“烟妹,我何曾想这样?兄弟妻不可欺,二郎与她伉俪情深,我自知插不进去,可谁叫第一眼她就扎进了心底再也拔不出来。”
苏烟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苦口婆心劝苏立志“拔不出来就深埋心里,不要表露出来。二郎面上看着和气,要是惹怒了他,你在这里就立不住脚了,撕破了脸,再闹得不愉快,你让伯父,伯母怎么面对我娘?”
苏立志痛苦的嘶吼一声,提着酒坛到后院的石榴树下缅怀这段不为人祝福的初恋。
当事人刘璃对此一无所知,她正享受着肖简的一条龙服务:盛汤,布菜,软言好语哄着吃,吃完陪着散步……
苏烟云无心看大家闹洞房,找了一圈苏立志没找到,遇到了在院子里消食的肖简和刘璃,“你们看到志表哥了吗?”
刘璃说“没看见。”
肖简说“在那边吧。”
原本他想往石榴树去的,耳聪目明感觉到树下有人,不想被打扰,他硬是拉着刘璃走了个反方向。
苏烟云走后,刘璃轻靠肖简“咱回吧,我累了。”陪卢若兰逛了小半天,刘璃感觉自己累得能沾枕就睡。
姜氏和苏一明极力挽留他们住下,担心刘璃睡不习惯,也不愿刘璃和苏立志接触,肖简谢绝了两位老人,带上刘璃回了家。
来客尽散,姜氏和苏氏聊上心里话“强子大婚,我的心事也了了一半,妹妹,志儿的事还得求你再张罗着啊!”
“大嫂,儿孙自有儿孙福,志儿的事我自会放在心上,可是志儿的缘分未到,你也不要着急上火才是。”
“话是这样说,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着急谁着急?”
苏氏一脸期盼想着刘璃肚子里的孩子,劝着“大嫂,你且将身子养好,来年的这个时候你就该操心孙儿了。”
姜氏充满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无限的向往……
新房内,苏立强和周正好也在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夫君,我嫁过来后还能去云嫂,额,是烟妹那里做工吗?”周正好叫苏烟云烟妹时很拗口。
苏立强已经心猿意马,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对周正好的话一律傻傻的回答“嗯,嗯嗯”。
“娘子,夜色已晚,咱们睡吧。”苏立强终于忍不了了。
清晨天未亮,周正好就梳妆洗漱完扫起了院子。
姜氏睡眠浅,听到动静出来看,只见周正好置身薄雾中,露水微湿红衣,弯着腰把前院后院都扫得干干净净。
“好儿,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些事情放着我来就好。”
周正好紧张的抓着竹扫把,屈膝行礼“给婆母请安。”
姜氏过去亲昵的扶起周正好,拿过扫把,疼惜的说“不用这样多礼,咱是平民百姓,没有那大户人家的规矩,你和强子一样叫我们爹娘就行。烟儿说你和弟弟自幼由母亲抚养长大,母亲去后你和弟弟相依为命。可怜见的,你已经嫁了过来,今后我们就是你的亲爹亲娘。”
周正好感动的叫道“娘!”
姜氏高兴的答应“诶。”
婆媳俩第一次接触就相处愉快。
“娘,你先坐着,我先把院子扫完,等爹起了,我给你们敬茶。”周正好搀扶着姜氏到正厅坐下。
院子扫完,苏一明起了,可苏立强和苏立志还在睡,苏一明叫住周正好“让强子再睡一会儿吧,你小叔昨夜也喝了很多酒。”
“是,爹。”周正好灵巧的回答道。站在一边总是不自在,遂问姜氏“娘,不知早饭你们喜欢吃什么,我看有米,所以给夫君熬了一些粥。也不知您和爹是口重还是口轻,我做好了您帮我尝尝味道吧?”
姜氏亲切的和周正好一起,“好。”
苏立强悠悠醒来,昨夜的情景恍如梦境,微凉的喜被,空空的枕边,安静的房间,苏立强急于验证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美好的梦,他踢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
外衫的腰带都没系好,周正好端着一盆温水浅笑安然出现在门口“夫君,你醒了?来洗洗吧。”
苏立强疾步上前接过水,心疼道“快让我来,好儿,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你脚伤未痊愈,该是我给你端水洗漱,我真该死,睡得那样沉竟不知你早起。”
周正好食指轻放,捂住苏立强的唇“夫君,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苏立强抓住周正好布满一层薄茧略显粗糙的双手,笑眯了眼说“好,我不说。”
害羞如周正好,一颦一笑都顾盼生辉。
等苏立强洗好,两人仿佛金童玉女般出现在正厅,苏一明和姜氏已着正装坐于厅首,周正好端茶跪下,“爹,喝茶……娘,喝茶。”
苏一明作为慈祥的家公,简单的交待一句让二人今后相敬如宾,姜氏就要絮叨一些“既为苏家妇,就当尽早为苏家添丁,夫唱妇随,相夫教子才是女子一生之责,望你好生遵循……”
周正好顺从的一一应下。
早饭过后,周正好在家里帮着姜氏整理地上的菜蔬,苏立强则和苏一明去田里翻土施肥。
苏立志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昏昏沉沉起来。
午饭时一家人总算聚齐,周正好鼓起勇气说自己想继续到苏烟云店里帮忙。
姜氏有点不高兴,早上敬茶的时候她才答应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的。
苏一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烟儿能去镇里开店,咱家也不能拘着你,你去吧。但是你记住了,凡事要以家为重,伤风败俗、有损名誉之事切不可为。”
苏立强是不愿意和周正好分开的,在厨房周正好重提此事时他就想说另外一件事了,现在苏一明答应了周正好,他怕再不说就得和周正好分开了。
苏立强酝酿了一下“爹,我想把咱家西头那块荒地买下来。”
苏一明问“荒地买来作甚?要买就买肥地吧。”
苏立强直言“我想养羊,大郎说三弟妹和申掌柜他们立了文书,羊肉送到店里卖,羊毛纺线织衣,这个营生亏不了。等挣了钱,把姑母的钱还上,咱家才算真正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苏立志沉默了一天,此时开口道“大哥,我回来和你一起养羊。
为了忘掉刘璃的音容笑貌,苏立志只能远离大河村,本来他还在想要以什么理由向肖易辞工,苏立强的主意正好成全了他。
姜氏担忧的说“你们又没养过羊,要不还是在你姑母那边先学一两年……”
苏立志胸有成竹说“我已经学会了,这段时日给养搭棚、清粪、喂草料、梳毛、剪毛我们都做过,没什么难处,爹,娘,你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拿出一部分来,咱先把羊买回来吧。”
“不行,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爹,咱还是先把西边那块荒地买了吧。在那撒上草籽,围起砖墙,到时候羊买回来往里一放……”苏立强的规划是这样。
苏立志等不了,着急道“等草籽发芽长成草,且得等着呢!咱村山头草料多得是,何苦要费那功夫买地种草。”
兄弟俩意见出现分歧,苏一明拿不定主意,做主道“你们都先回你姑母那儿去,待我问过大郎和二郎,若此事可行,我即可叫你们回来。”
苏立志不想去,被苏一明堵住口“志儿,你大哥是先成家后立业,你若想先立业后成家,我和你娘也不反对,但你得听你大哥的,此事不要操之过急。”
得不到支持,苏立志只好憋着生闷气。
周正好见气氛低落,柔声和苏立强说道“夫君,等羊买回来,我就不去烟儿那帮忙了,回来与你一起养羊。”
苏立志直接碗筷一放,“我吃饱了。”
周正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