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寒仿佛就这样接受了一切,每天忙于公司公务,等傅老爷终于康复出院,就忽然不见了踪影。
往事如烟似梦,难以清晰捕捉。
迟晚来的时候,季念还没有梳洗,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开了门,眼下的黑眼圈显而易见。
看到迟晚红肿的双眼,一切已经了然于心。转身去冰箱里取出碎冰块,递给迟晚作冷敷。
接过冰块,迟晚深深地长叹一口气。
“季念,你暗恋的人,是陆云深吧。”
没想到迟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内容,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多少年?”
“五岁时认识的,那时我家生意刚做大,认识了许多富贾,家族之间往来越来越密切,就在那时认识了陆云深。”
迟晚点点头,接着问,“你喜欢他多少年了?”
要说多少年,季念还真没有细细算过,大概,是从中学时开始的吧,“初中时,我因为贪玩,小腿骨折,天天在家呆着,那时候陆云深每天放学都会来找我,陪我说话逗我开心,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
迟晚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半晌,终于开口,“傅斯寒对傅莞的感情,该有多深。”
季念终于明白了迟晚这番话的用意,傅斯寒对傅莞的感情,应该出现地比她对陆云深的早得多吧,因而,也就深得多。
不知该如何安慰迟晚,季念的手抚上女人的肩头。
“我问他,对我做这一切,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傅莞的替代品,他……默认了。”迟晚的眼眶又有些发烫,不过经过一晚上的调整,总算没有再留下眼泪。
“……”
“季念,你把我当朋友,不会也是……”
“绝对没有!”季念连忙打断迟晚。
在她的心中,两人是截然不同的。
她深深地怀念着曾经最好的朋友,但也非常欣赏并且喜欢眼前的这位朋友。
迟晚盯着眼前这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她多希望昨晚问傅斯寒的时候,他也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迟晚,你和傅莞并不太像,说真的。”季念的语气无比诚恳,“你比傅莞美太多了,虽然气质有些相似,但她脸上有胎记,身材也没有你好。”
此时听到好友这样说,迟晚不知是喜是悲。
原来她们并不多像。
不像……傅斯寒却是这样对她……
“晚晚,没有谁能是谁的替代品,你知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再说了,你还有没有找回的记忆呢,说不定此刻还有很多觉得你无人能代替的朋友在找你!”季念拉着朋友的手大声说。
迟晚被季念的正能量鸡汤逗笑了。
可是,真的有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迟晚松开被季念握着的手,开始脱衣服。
不明白迟晚的用意,季念有些发懵,“迟……迟晚,你这是干什么。”
迟晚并不理她,脱下外套,拉下拉链解开裙子,背对季念。
“这……”
“这是我找回过去的唯一线索了。”
季念盯着迟晚背后的六芒星纹身,感到一阵阵的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我会帮你的,只要有我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说。”帮迟晚披上衣服,季念坚定地说。
迟晚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好啦,今天这副模样也不能去片场了,我们对对台词吧。”季念打起精神说。
仁阳医院。
办公桌后的男人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眼下既然和迟晚的关系已经僵化到了这种地步,也许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
只是真要这样,他还真是舍不得。
“傅医生。”门外传来小宋的声音,略带几分焦急。
“进。”
小宋进门后,自然地把门关上,确保门外无人后,走到傅斯寒跟前,压低声音说,“周小姐仍是拒绝进食,拒绝任何治疗。”
男人的脸色再次笼上更深的阴霾,“我知道了。”
看来,一切都还不是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男人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黑色西服,走出了办公室。
特别监护室里,床沿上坐着一个背对着门的女人,穿着簇新的病服的女人,长发披散。
“蓝儿。”
闻言,女人立即转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寒哥哥,你真的来看我了。”女人上前一把拥住男人,欣喜地说。
男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瞬的反感,却没有将女人推开。
“我已经醒来了,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快了。”
“那到时候,我们就能结婚了对吗?”
“嗯。”
“傅莞不会再来了对吗。”
男人的身体一僵,仍是回答“嗯。”
女人喜形于色,一脸憧憬。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办。”
“快去吧寒哥哥,要多来看看我。”
男人带上门离开,女人的表情忽地冷了下来。
结婚?
这的确是她周蓝醉曾经多年以来的愿望。
她是天之骄女,普通人眼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名媛千金,家中唯一的掌上明珠。
多少人将她奉为一生无法高攀的女人。
而她从小心仪着一起长大的傅斯寒。
傅斯寒不仅与她门当户对,又优秀无比,俊美异常,只有他才配得上她。
当她知道自己竟然与这个心仪的男人有婚约的时候,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谁知半路杀出个傅莞,她从不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个女人,流着不知是哪个下贱贫苦人家的血,顶着一张让她作呕的脸走进了傅家,真是做足了麻雀变凤凰的梦。
而就是这样一个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的女人,让原本答应娶她的寒哥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抛弃。
高贵无比的周家独女,成了南城的笑话。
她原本苦心经营地一切都被这个女人粉碎,被这个她曾深爱的男人践踏。
她周蓝醉,绝不原谅。
女人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里。
表情因极度的愤怒和怨恨而扭曲。
她已经割脉数次,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可怕的现实。被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狠心抛弃,被她不屑一顾的女人带走所有,沦为富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柄。
上一次几乎成了植物人,她睡了近两年。
醒来以后,她忽然想通了。
何必沉浸在别人带给自己的伤痛里不能自拔,却让那些人乐得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