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珊和波戟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回头看向波将。
“别管，上体重秤。”波将瓮声瓮气地说道，看向老头的眼里显然有着忌惮。
“哟，你又来啦？”
老头突然开口，惊得波将一个激灵。
他尴尬地笑了笑，咧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嗯，今年又来了，您好。”说着，波将甚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海族的礼仪，手至腰间，鱼尾巴上翘，相合再加上微微躬头，这是除了下跪最高级的礼节。
若是波珊和波戟平常看到自己的长辈，也只用这样行礼而已。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波将，波将虽然实力在鱼人里不算强大，但是他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岁，是真正的元老。
波戟和波珊只有二十岁，相当于人类的青年。
波将要行礼的人，他们该怎么称呼？
“老祖……”波戟轻声问道，手里一直抬着的鱼叉也悄悄放了下去。
能被波将这样行礼的人，他肯定惹不起。
行完礼，波将的脸色更黑了，他催促道。
“别说废话，快点上秤。”
两个鱼人对视了一眼，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站上了秤。
“滴滴，体重110KG，身高197CM，炼气期八层，属性水属性，海妖一族。”
“滴滴，体重63KG，身高175CM，炼气期七层，属性水属性，海妖一族，有暗水潜质。”
前面那个是波戟的，后面那个是波珊的，两条鱼目瞪口呆地听着自己的准确数据。
鱼人一族青年男子都很高壮，波戟这是正常数据，炼气八层则是他被选来的原因。
二十岁的炼气高层，称得上天才。
和他比起来，波珊的数据一般，只是按照惯例一男一女的鱼人而已，但是最后那句，暗水潜质却让波将喜出望外。
“暗水？”波戟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词汇。
“有点意思啊，玄重之水，这个女娃娃有点意思。”看苦情剧的老头也不啃薯片了，兴致勃勃地转过身。
他头顶上的占卜兽还在绕着他转悠，凶神恶煞地看着三个鱼人，嘴里嘀咕着什么。
“第一二关还没参加，你们还要继续，通过了三关，撑不住喊爸爸，我就饶了你们！”
这次是老头解释，他拍了占卜兽一巴掌，占卜兽便老实地飞回了他肩上，不敢动弹。
“嗯，我们知道。”波将强忍眼里的狂喜。
“波珊，一定要活下来！记住，前三关一过，第四关感觉不行就立马放弃，不要强撑。而你波将，能撑多远撑多远。”
波将慎重地说道，他心里甚至在后悔把波珊带来参加了。
这可是暗水天才啊！
正常来说所有的鱼人一族拥有的属性都是水属性，但是也会有变异产生，那就是暗水。
暗水准确来说不是一种属性，而是专属于海族的修炼方法，这种天赋在鱼人一族尤其容易出现。
但这个容易，也只是把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提升到了十万分之一而已。
在鱼人一族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只诞生过寥寥数位能够修炼暗水的天才，无一不是鱼人族史上的大能。
所谓暗水，便是一种具备水的所有特性，但是沉重、综合性强也是它强大的地方，又称为玄重之水，简称玄水。
黑色、沉重、浓稠，强大的防御性堪比海里的防御灵兽玄龟，凝实的攻击性也极强，最基本的水矛术，锋利就能和海鲨媲美。
但修炼也无比困难，首先体内要天生诞生一滴暗水，才能修炼。
修炼要在万米深的海底，饱受压抑、孤独多种折磨和困难才能练就。
产生不容易，修炼更加不容易！
暗水鱼人稀少，记录也少，两个年轻鱼人一时间没想起来也是常理中。
听着这明显的差别对待，波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多看了波珊两眼。
出发之前，自己一直被奉为族内的第一天才，把波珊也一直当作毫无竞争力的妹妹。但就因为一个暗水，老祖便对自己变了脸。
波珊心思单纯，不懂那么多，她只是乖乖地点头。
“行了，站好，要出发了。”
波将最后多看了两眼波珊，强忍着自己心里想把波珊拉下来的冲动，到了这里就不能反悔，这也是规矩。
虽说奇怪，但是没有人敢不遵守。
就在要出发前的一刻，波戟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来了，暗水！
他忙扭头看向波珊，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嫉妒、怨恨的情绪，居然是能够修炼暗水的人。
波戟的父亲是族长，甚至他也已经内定为了未来的族长，波珊的出现必定会改变这一切。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野草般在波戟心里蔓延。
当光芒闪过，两人从体重秤上消失的那一刻，黑暗的种子已经埋在了波戟心里，而波珊和波将浑然不觉。
看着两人消失，波将忍不住双手合十，祷告了一番。
“祈祷我族天才平安归来！”
“你还真是偏心呐。”沙发上的老头嘀咕道。
波将动了动嘴皮，干笑道：“他若是不能为族群争光，活着回来也没用，不如成为大巫的养料，让它早日苏醒。”
“呵，苏醒，鬼晓得是好事是坏事。”
老头嘀咕了句，语气很不爽。
波将也不敢说话，负手在旁边站着，等自己徒子徒孙出来。
突然，老头嘀嘀咕咕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奇了怪了今年，居然有四个人，这样可不妙，不妙！是不是太多了点？”
四个人？
波将愣住了，他扭头看向那两台体重秤，难道自己在通道内感受到的气息，也进入了这个地方吗？
他大惊失色，连忙冲到沙发旁边，问道：“看守使大人，还有其他人来了吗？”
“啊？”老头咬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来了两个人族小娃娃，有点意思。”
人族两个字回荡在波将耳边，他的心里杀意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