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他笑,很难,就如昙花一现一样惊艳又难等。
想他发怒,应该稍微容易些吧。
可是,廖斯远,偏偏,就是不看她,不管她,放任她自生自灭。
陆明珠坐在办公桌上发呆,她得去银行的保险箱里取她的文件,但是银行离公司很远。
“廖斯远,下班我能不能自己回家。”
“原因?”
陆明珠努努嘴,他的话永远只有那么少。
“去银行取东西。”
“让金万送你。”
陆明珠还在赌气,哪里想接受他的好。她就是要自己去。
“不了,我自己可以去。”
廖斯远皱眉,今天的陆明珠有点反常。扭过头看向陆明珠,对她说:“我喜欢听话的人。”
“……”
陆明珠闭嘴,点点头。
可夏夕颜不听话,你为什么不训她呢?
又是一场无声的暗里对比,陆明珠难过的别开眼,不去看廖斯远挺拔的背。
陆明珠按时下班,但是廖斯远却留下来加班了。
坐在车上,陆明珠忍不住询问。
“金万,廖斯远也需要加班?”
金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廖总经常加班啊。
“经常加班啊。”
对于廖斯远加班,金万早就习以为常。他有时候都是自己回去做饭,然后在给他送饭。
“我在家的这段时间,也没见他加班啊。”陆明珠说出自己的疑惑。
金万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也是诶,总裁好像好久没留在公司加班了,实在忙的时候,都带回去处理了。”
“金万,走,去西桥那边的中国银行,我去取文件。”
“行内,拿完文件就回家给总裁做饭!”
陆明珠不像金万那么积极,她此刻才清楚的知道,廖斯远离她太遥远。
将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都带回了家,陆明珠有些伤感。
以前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的协议,如今,在她手上轻飘如羽毛。
虽然值钱,但是在心里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
“陆小姐,总裁来电话了,说是晚上不来吃饭了。和乔治有约!”
陆明珠听着金万在客厅大喊的消息,有些愣神。
廖斯远不回来吃饭了?
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的人,突然不来了。
陆明珠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金万做的饭菜很香,但是陆明珠却提不起食欲来。
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菜,总觉得索然无味。
“陆小姐,是不是饭菜不和你口味?”
金万湿漉漉的眼睛紧张的望着陆明珠,陆明珠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金万。
她这样的表现,很容易伤害人家老实孩子的心灵。
“不是,挺好吃的,我觉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消化不良吧,有点撑。”
陆明珠找了个借口,真诚的看着金万。
“这样啊,那你吃点清淡易消化的啊,这个排骨冬瓜汤很好喝的,来喝点。”
金万给陆明珠盛了一碗汤,陆明珠不好意思再推辞,默默地抱着碗喝汤。
陆明珠和金万坐在沙发上等到了九点,都没有廖斯远的消息。
比陆明珠更着急的是金万,那次出去应酬不是带着他呢,今天没带他,也不知道廖斯远的去向,他有些坐立不安。
时不时就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金万,你能不能不要晃了,晃得我头晕。”
金万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我就是担心廖总啊,我很怕他出事。”金万的包子脸,皱成一团。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还那么cao心他的事情?”
这让陆明珠很不能理解,虽然很想夸赞金万的忠心,但是,这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只是去应酬去了,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陆小姐,你不知道,我和总裁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死了。”
想起那段过往,金万眼睛都红了。
听到廖斯远要死了,陆明珠的心就一直往下沉,手脚也开始发冷。
“什么?”
“在三年前了吧,我还是个乡下的放牛娃。我所在的土坡村很落后,还是国家的贫困村呢,想从村里去一次镇上要爬两个大山坡,全是这么宽一点的山路,只能容一个人走的那种。”金万用手比划着,说的津津有味。
讲起故事来,金万才没那么焦虑。
陆明珠打开他的手,说:“讲重点,别形容你那村子了,不就是个山区嘛。”
“是的,是的,不过我敢保证,陆小姐你从来没去过那么山的村子,真的很穷很落后。”
陆明珠点点头,她怎么可能去过那么山的地方。有毛病才往那样的大山里跑呢,就算要去体验生活也是去平和一点的,交通方便的地方。
“继续啊,继续,金万你就是说话找不到重点,废话一大堆!”陆明珠扶额,怪不得金万话多,跟个小喇叭一样,因为他太能东拉西扯了。
“好的,就是某天啊,我去放牛,放牛你知道吗?”金万又停顿下来,目光闪闪的看着陆明珠。
陆明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能跟他计较,他还是个孩子!
“你说。”
“就是那个耕田的牛啊,我每天都得带它去找新鲜的草!”
陆明珠黑着脸听着他叙述,他真的是败给金万了。也正是因为金万的奇葩聊天方式,陆明珠的心提起又放下,提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几次后,已经麻木。
“金万,咱们能不能聊聊,为什么说廖斯远快死了?”
“哦,好的。”金万做了个ok的手势,继续开说。
“我去放牛啊,我带牛去的山上,山上很少有人去放牛,因为难走,所以草很多。”
金万见陆明珠皱眉,赶紧打住,开始步入正题。
“我的牛喜欢自己找有高又肥美的草,它把草吃的差不多后,我发现草丛里有个人。那就是廖总了,天哪,浑身是血,真的,流了很多血。”
陆明珠想着那种场景,有些心动过速。
紧张,也好奇,廖斯远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后来呢?”
金万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继续说:“我见他还有气,我就让牛把他驮了回去,我背一会还行,要我背下山,我也做不到。还得亏了我那牛了。”
陆明珠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救了廖斯远的人不仅是金万,还有金万的那头牛啊。
“途中廖总醒了,就是我去搬他的时候,醒了,还不让我送医院,我只好带回了家。其实我也没钱送医院,我问他有没有钱,我带他去医院,但是他不肯。”
陆明珠再次刷新了对金万的认识,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将重伤的人带回家,要是死了呢?百口莫辩的好吗。
“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敢带一个快要死的人回家?”
“我见他还有气,就想着带回去看看啊,我奶奶会捡草药,会给人治病,就是那种祖上代代相传的民间中医吧。”
陆明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廖斯远也算是很幸运了。
“然后廖总在我家休养了两个月吧,身上的伤才好的七七八八。他还不让我告诉别人,他是外来人。我只好说是邻村外出打工表姐的老公,伤了来我家养病。”
陆明珠郁闷不已,表姐在外头找的老公不也是外来人么?
“那他还不是从外面来的吗?你这个理由好蹩脚啊。”
金万挠挠头,笑着说:“廖总也这么说过,但是我说,要是和我们这里的人结婚了,就是我们村里的人。”
“那廖斯远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受了重伤跑你那去了?”
陆明珠好奇的不是廖斯远到底属于村里人还是村外人,而是廖斯远到底是为什么受伤,还跑到了金万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的。
“开始廖总跟我说是摔得,我也没多问,后来我跟廖总一起回来后,他告诉我,有人总想让他死,具体我也不知道。”
陆明珠点点头,觉得廖斯远肯定不会给告诉金万太多,看他憨憨傻傻的样子,就知道他藏不住事。
就在这时,金万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啊,陆小姐,下次再聊。”
陆明珠点点头,表示理解。
“喂,夏哥,怎么了?”夏如晟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和廖总有关。
果不其然,夏如晟开口就是廖斯远。
“金万啊,我和廖总在彼岸,你开车来接廖总吧,喝醉了。我也喝了酒,就不开车了。”
“好我马上来。”
金万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往外头走。
“金万,去接廖斯远吗?”
金万的腿长,这一小会就已经走到了鞋柜那。
“嗯,陆小姐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接总裁回来。”
陆明珠也站起来,跑到门口开始穿鞋。
“跟你一块去,他喝醉了?”
金万点点头,他此刻最大的任务就是去彼岸接喝醉的廖斯远。
等两人到达彼岸时,已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彼岸这样的高级会所,一般人是进不去的。金万此时没跟在廖斯远身边,也没法进。陆明珠就更别说,没带彼岸特殊的会员卡。两人只好在门口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