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忽的安静了,像是时间停在这一秒,空气里泛着些许的花香,牧眠努力的让自己沉下心,听清楚对面的动静。
蓦地传来一声难以压抑的呻/吟,空气中的花香被血腥味代替,接着就是拳打脚踢的声音,牧眠捏着手心,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眼睛却一瞬不眨的盯着面前的虚空。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一步一步,到了自己的眼前,牧眠眯着眼,透过黑暗,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接着啪的一声灯光亮起,眼前的男人一脸的冰霜,正是梁矜。
“梁矜,你到底要什么?”“你说什么?”还没好好看看这个女人是否受伤,就听见她突如其来的质问,牧眠看他装傻的模样,突地笑出声来,“牧家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对他如此赶尽杀绝。”
梁矜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刚好压在之前的伤口上,牧眠脊背发凉,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知道什么?”
“怎么怕我认出你来了,啊!”心里的悲痛翻江倒海的扑来,牧眠咬着唇,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问着。梁矜大吼一声,“我再问一遍,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说就说,梁矜,你的目的,是牧氏吧!”牧眠忽略手上已经麻木的痛楚,也大吼了一声。果不其然,梁矜的脸色变了,紧接着,他的手松开了,血腥味充斥着牧眠的鼻腔,她忍住眼里泛滥的泪水,站到梁矜的眼前,“你的目的,是毁了牧家,没错吧!”
梁矜抿唇不语,牧眠再说,“这次牧凌风被逼上绝路,倒卖牧氏,也是你做的吧!”
梁矜眼神微变,还是没有说话。牧眠继续说,“所以你梁矜救了我,又把我卖给牧凌风,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值多少钱,还是说我牧兮就活该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不论是我自己还是牧家,都保不住!”
最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牧眠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转身跑出了这栋大楼。梁矜没有阻拦,他身后压抑着的男人也没有出声。
“这才是你救牧凌风的目的吧!”梁矜的声音有些沙哑,身后倒在地上缓慢呼吸的男人笑了笑,“对啊,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救牧眠吗?”
听完全场的他也知道,现在的牧眠并非是他一直爱慕着的那个女孩,而是牧家的千金,牧兮。
“牧眠已经不在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梁矜再没跟他交谈,转身离开。
躺在地上的人呵呵笑了笑,又猛地咳了起来。
守在楼下的心晴看着疾跑下来的牧眠,赶紧迎了上去,“小姐姐,你怎么了!”牧眠蓦地抬起头,恶狠狠的吼道,“我不是你的小姐姐,你们都给我滚啊!”吼完头也不回,跳上了一旁的出租车。
看着牧眠不同于往常的形象,守在一旁的记者们相机嗯的咔咔响。拿着话筒就对上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心晴,“梁小姐,请问您说的爆料是指这个吗?”“梁小姐,请问牧眠从牧氏大楼跑出来,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可以帮忙透露一下吗?”记者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接近真相,可是心晴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推搡着前仆后仰,也没有出声,眼睛一直盯着牧眠走远的方向,一瞬也不眨。
“小妹妹,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呀?”“我不敢进去。”十年前,她第一次进了梁家,站在巍峨的大门前,望而生畏。
牧眠披着着光滑的长发,箍着一个蝴蝶结的发饰,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问她为什么不进去。
“没事,我带你进去。”稚嫩的小手牵着她,温柔的笑容比那太阳还耀眼,这是心晴对她的第一个印象,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梁家的人气。
“关于牧小姐的事情,梁氏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请各位准备好需要回答的问题,我一定给到各位满意的答复。”梁矜清冷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拽回。
略带着茧子的指腹贴上她的脸颊,“你怎么哭了?”“我,没有!”心晴擦掉脸上的泪水,别过头去不肯承认。四下的记者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之前报警的警察早在牧眠出来的时候就离开了。整个大门口只剩下她和梁矜。
“小姐姐为什么那么生气?”心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转头看着梁矜,嘴里噼噼啪啪的质问。“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先回去吧!”梁矜并没有正面回答她,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心晴忙不迭开车跟上,谁也没有去管身后的牧氏集团,而顶层楼的办公室里,祁总拿着牧眠落下的一只耳环,表情淡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身后的牧凌风捂着脊椎骨,一脸的菜色。
“祁总,就这么放过那个贱人?”终是憋不住心里的话,牧凌风艰难开口。“不急,我相信,她会送上门来的,而且,很快。”
“那,我需要做什么?”难以言语的开心让牧凌风找不着方向,可是那主位上的人只轻声回了个字。“等!”
回到梁宅的梁矜没有理会身后还杂喋喋不休的梁心晴,几步上了书房就把自己锁在了里面,直到天亮也没有出来。
另一边打车的牧眠捏着手心,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哭得泣不成声。她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想到梁矜几次要掐死她的眼神,又想起梁青枫那丑陋的嘴脸,她心里突生了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驱使着她站到了帝都的跨海大桥上。
海风拂面,夹杂着血腥的味道,牧眠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眼神麻木。身后不少人在规劝她不要放弃生命,而远方呼啸的警车也在陆续赶来。
牧眠突然想到自己的爷爷,那个被迫到美国休养生息的老人,他还不知道自己活着,不过也好,这样他就不会难过第二次,也不会再一次失去她。
她想起之前的慕容许译,那次的绑架,她并没有怪他,实际上若不是他的帮助,自己也不可能摸到金凤奖的棱角。但是她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就让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原谅他吧!
可是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警笛的蜂鸣声中,她纵身一跃,紧接着,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