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鹤楼在听见杨澈的回答后,心里也是一阵儿冷嘲,因为就在刚刚他问出口的时候,他还在期待着杨澈能给他否定的答案。
就像人们说的,有时候遇见很为难的事情了,抛硬币来决定到底选哪一方,是很明智的。并不是因为硬币总能指引正确的方向,而是在抛出硬币的那个片刻,脑海中一定会出现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希望是选择哪一方,结果就出来了。而抛硬币本身,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此刻,宁鹤楼心里就是这个想法,再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其实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选择,这让他感到一阵的来自内心的嘲讽。
杨澈听见宁鹤楼没有再说话,就意识到宁鹤楼说的可能不是自己,于是他就问宁鹤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自己的老婆李菲也是不清楚情况,只是告诉了他,苏沐风给贝十安打电话,说是猜测那幕后操纵者是贝诺。
所以到底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估计李菲也不是很清楚,更不可能可以好好跟他说了,此刻,宁鹤楼就在眼前,他才是整个事情的当事人,知道的肯定也是最多的,所以杨澈想着,这一次好好问问清楚这里面所有的纠葛,这样一来,也能够尽量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宁鹤楼也是借助着酒劲儿,把平时并不想说的,或者说平时可能没有认真去想的事情,都一一理顺,然后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杨澈,说完了之后,还问杨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应该!”杨澈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就脱口而出,因为面对隐瞒和欺骗,他觉得生气是很正常的,这种情况下,不生气才怪。况且贝十安还违背了自己当初说的话儿,原谅了苏沐风,所以他能理解宁鹤楼为什么会这样儿。
“可是,”杨澈作为局外人,情绪当然代入的不可能那么深,更多的是站在一个中间的立场,仔细想了想事情的经过,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应该把她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然后自己跑到酒吧里喝酒的。”
杨澈说完后,等待着宁鹤楼的反应,听见宁鹤楼没有说话时,他就知道,宁鹤楼正在认真的听着,并且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杨澈就继续说道:“现在你们都正在面临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解救两个孩子,当然,发生的这件事情是预料之外的,你有别的情绪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杨澈缓了一缓说道,“面对你们这个共同的问题时,其他的事情应该放一放,毕竟孩子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我相信她也一直是很难过孩子的事情的,在和苏沐风通话的时候也是说的孩子的事情,现在你却因为别的事情跟她生气,那么她会觉得你不关心你俩共同的孩子,那么她就会削弱原本对你的愧疚。”
“愧疚?”宁鹤楼冷笑一声,疑问道,“她会对我感到愧疚?”
“是的,”杨澈肯定的回答到,“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暂时放下和她之间的矛盾,而专心想孩子的事情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对你的忍让而感到内疚的。相反,你因为这件事情跟她闹矛盾,甚至耽误了解救孩子的话,那么,她还会恨你的。”
杨澈说完后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等待着电话那边儿的反应,不管怎么说,现在,解救孩子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件大事,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唯独对于孩子这件事,一定要赶紧解决,这个时候,他一定要劝说宁鹤楼,转过弯来,先想孩子的事情。
宁鹤楼听完杨澈说完之后,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应该把她自己丢在家里的,虽然因为她的隐瞒这件事情两个人闹矛盾了,但是他们现在还面临着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解救他们的两个孩子。如今他现在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那么她一定会对他很失望的,再说,孩子的事情没有解决,可能她会觉得自己十分冷血。
宁鹤楼想完之后又不禁莞尔一笑,冷嘲着,明明是她先犯了错误,自己却还要想方设法的去考虑她的感受,想想也真是可笑了。
人们常说,恋爱中受伤的一方,一定是爱的更多的一方,因为爱的多,所以才会投入更多的心思去不自觉地思考恋爱中所有的事情,而他就是这样,总是他在想,总是他在考虑她的感受,这大概就是爱的多的人总先流眼泪吧。
杨澈一听宁鹤楼不再说话了,就知道宁鹤楼一定是在思考。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宁鹤楼,毕竟对于他们俩现在的状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了,所谓“劝和不劝分”,让宁鹤楼让着点儿贝十安也是没有错的,毕竟宁鹤楼还是很爱贝十安的,他现在大概需要的只不过是想要个台阶下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宁鹤楼才缓缓的开口道。然后杨澈在电话里听到了拉凳子的声音,就知道,宁鹤楼是真的准备回去了。
“你还是找个代驾吧,你喝了酒了,自己开车危险。”杨澈担心的说到,他猜到了,这么晚和贝十安吵完架出来肯定是自己开车出来的。
“好,”宁鹤楼说到,现在的他是真的挺清醒的,不过想到明天还有正事,他就不打算自己开车了,于是就乖乖的让人找了代驾。
“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等孩子的事情解决好了,你们夫妻俩再好好聊聊。”杨澈提醒到,他是真的担心,以宁鹤楼现在喝完酒的状态再找贝十安谈的话,那么他很难担保宁鹤楼会做出什么。
毕竟,喝酒的人本来就不容易控制情绪,更何况是一个喝闷酒的男人,而且面对的是让自己喝闷酒的源头,稍微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又开始纠结那些原本可能已经想通的事情,容易再产生新的矛盾。
“我知道。”宁鹤楼有气无力的说到,他已经不想再问她什么了,毕竟他问她什么,她都是不肯说的,所以他也就不想问了,免得心累,也免得自己对她更失望。这段感情,自己的内心还是舍不得的,那么,就先这样吧,不要让自己太失望太难过,这样的话,还能多维持一段时间,或许,一切就越来越好呢?
“那好,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明天我再过去找你,然后一起去解救孩子去。”杨澈说到,然后等到宁鹤楼点头应声后,他才挂掉了电话。
宁鹤楼出来喝酒是想买醉的,可是喝酒没有让他醉,坐在车后座上,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儿,反而使他更清醒,脑海中一幕幕场景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不敢再去想了,以前的种种幸福,仿佛都已经离他而去,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变成了这样,他一直都想不通,贝十安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他们俩怎么会变成这样儿。
想到这里,宁鹤楼甩了甩头,闭上了眼睛,算了,什么都不想了,再想一定会更加崩溃,他现在只想着赶快救出那两个孩子就好,至于他们俩的事情,等着贝十安想要解释的时候再说吧,一切总会有尽头的。
宁鹤楼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脱下外套后,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贝十安在宁鹤楼推门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她不想动,而已不想说话,直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想,想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慢慢就发生了,一件事情又一件事情慢慢推动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儿,她和宁鹤楼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儿……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也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哭的太多了,又加上紧张,所以难免会有些累了。
宁鹤楼推开门就发现卧室里的灯儿还开着,而贝十安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宁鹤楼轻轻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睡熟的女人,大概是太累了吧,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有任何反应。
他猜想她一定很难过,毕竟她熟睡的脸颊上还存在着泪珠儿,不过,他自嘲地想,就算贝十安难过,那也可能只是因为两个孩子的原因吧,而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会不会难过,宁鹤楼已经不敢确定了。想到这里,宁鹤楼竟觉得有些心酸。
宁鹤楼轻轻的擦拭去贝十安脸颊上的泪痕儿,然后轻轻的将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到了床上,替她小心地掖好被子后。
做完这一切之后,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怕吵醒她,一心想让她睡得更舒服点,宁鹤楼不禁的自嘲到,果然自己就是一厢情愿啊,这一段感情里,或许痴心的只有自己。
宁鹤楼又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深深的看着贝十安,仿佛想要把她看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