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职业入殓师（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B市的雨蔓延过来了，秦瞻出差回来的那天，A市天气骤变。
原本预定是下午四点抵达A市的飞机，结果因为下雨，推迟了。
岑宁站在秦瞻家的阳台，看着玻璃上面毫不犹豫砸下来的豆大雨滴，也不知道这个雨什么时候能停。
“呜呜。”皮皮有些心烦意乱，围着岑宁脚边打转，岑宁蹲下身，一只手顺着皮皮的毛，安慰着皮皮道：“皮皮不要怕哦，你家主人马上就回来了。”
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着微信。
下午一点二十一分。
秦瞻：“飞机可能会晚点，你今晚晚点过来。”
岑宁：“好。”
晚上六点十七。
岑宁：“我到你家了？你还没有回来吗？”
秦瞻没有回复她。
岑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继续编辑着短信。
晚上六点三十一二。
岑宁：“你还没到吗？”
这回很快的，岑宁就被回复了。
秦瞻：“我到了小区门口，马上就回来。”
岑宁愣了愣，看了一眼时间，飞机晚了两个小时，但还好，也不算太晚。
“那你带伞了吗？”
岑宁没有立刻得到的回复，她想了想，最终对着脚边上的皮皮一脸正义道：“皮皮你在家呆着，我给你主人送雨伞！”
皮皮咬住了岑宁的裤脚。
秦瞻打着伞走在小区内的时候，就看见打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然后一个急刹车。
秦瞻停住脚步，雨珠像条小溪一般从他的伞檐不断流下，他看着那个猛然转过身，怀中抱着有些蒙圈的柴犬的女人。
“秦瞻！”岑宁惊喜叫出秦瞻的名字，随后看到他头顶那把伞愣了片刻道：“你有伞？”
岑宁原本说要出门送伞的，结果皮皮非要跟着一起去，没办法，她只能抱着皮皮一起走了。
“你在干什么？”秦瞻盯着她道。
“我……我以为你没有伞 ，给你送伞来着！皮皮要跟着一块过来，我怕这雨把它淋感冒，就抱着来了。”
秦瞻看着岑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阿嚏。”岑宁抱着皮皮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道。
秦瞻看着岑宁身上的七分牛仔裤，因为大雨裤子已经被淋湿了一大片，他眸光暗了暗道：“上去吧。”
“好！”岑宁忙不迭点头，突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般尖叫一声道：“啊，我的汤！”
岑宁想着秦瞻在B市那边呆了几天，那边一直下雨天，今天回来A市又在下雨，所以炖了姜汤。等她赶回秦瞻家里的时候，好在汤并没有噗出来，如果岑宁再在外面耽误一会儿的功夫，恐怕就得引发什么火灾事故呢。
岑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将姜汤舀了一小碗端了出去，便看见拿着干净衣物的秦瞻从卧室出。
“先喝碗姜汤吧！”岑宁道，“虽然没有被淋着，但是去去湿气也是挺好的。”
“不用了。”秦瞻直接拒绝掉岑宁道，“我先洗澡。”
“啊？”岑宁看着秦瞻一身，很干净，除了裤脚被雨打湿外，根本不需要那么着急去洗澡吧。
“你身上很干净啊？”岑宁怔怔道。
秦瞻看着岑宁不理解的表情，想到了孟软的话——“对方一开始对我还挺有好感的，我们之前一直在网上聊，但是今天正式见面后他知道我的职业，立刻就脸色一变饭都没怎么吃下去就借口走了，倒是意料之中了。”
如果……
秦瞻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如果告诉她，她是否也会害怕的逃跑？
“我下午碰了尸体。”其实入殓师的工作对为卫生除菌的工作要求都是很高的，而且在处理尸体上都会“全副武装”，只是秦瞻自己养成了这种习惯，工作结束后回到家第一件事那就是洗澡，焚香，淡化掉他觉得自己身上会有的一种死人的气息。
秦瞻盯着岑宁的表情，果然见到她瞳孔微微一张，原本端着姜汤的手也微微一缩，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一般道：“你说……什、什么？”
秦瞻嘴角微微一扯，那种冰冷的气息让岑宁恍如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尸体？他下午碰了尸体？他医学解刨？还是做什么工作？
岑宁满脑子太多的疑问，但是她还是默许了秦瞻先去洗澡后来喝汤，当他说出“尸体”两个字后，她就觉得他浑身有一种让她排斥的不干净的东西，就像是她自己去做体检，做完体检后她回到家必须要把自己身上衣服换干净，自己要洗澡，总感觉医院的床、板凳等等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人躺过、坐过，不知道会有多少细菌，那是一种心理上的不舒适感。
而岑宁这种不舒适感，只针对特定的场合，比如医院，但是若说细菌，一切公共设施天天都是这样被很多人用过，但是心理上的不属实感却要比医院淡很多，可能做食物的人来说，对干净的要求比较高。
岑宁在秦瞻还没有回来之前，也觉得闫冉冉说的话是对的，秦瞻对她可能不一样，但是今天莫名的，她有种回到陪吃第一天的感觉。
饭桌上凝固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如鲠在喉，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到底是个什么。
岑宁看着洗完澡换了一身休闲服的秦瞻，心里面还在想的是秦瞻的职业。
之前闫冉冉跟她说秦瞻不是小诊所的那个大夫，而秦瞻又不是跟朴原之一个医院上班，但是日常看的又是医学生要看的那类书，刚才他又说下午碰了尸体，所以岑宁想了半天，觉得秦瞻很像法医。
岑宁觉得自己太挫败了，对秦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自己猜测，而秦瞻也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过，若是自己去问，职业要求上不准，若是自己出于私心去问，秦瞻完全对自己没那个意思，说不定还会弄一个大尴尬出来的。
真的悲伤到想让人哭。
今晚的这顿饭，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相比从前，岑宁的语气也有些兴致缺缺。
在吃饭快结束的时候，秦瞻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秦瞻看了一眼是同城号码，就给接了一下。
“喂？”
电话那头久久传来一道女声，带着轻微的呼吸颤抖道：“秦瞻，是我。”
岑宁原本不在意这通电话的，但是秦瞻“喂”了一声后就没有了反应实在是让她有些好奇，她看了去过，良久后才听到秦瞻低醇的声音：“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电话另一头的女人有些激动。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
“等等！”
岑宁听到了那声“等等”，有些急促的女声，音量拔高了许多，她愣住了，听那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魏南爱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对电话那头道：“我们三年都没见了，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有事吗？”
秦瞻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来任何的情感波澜，仿佛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魏南爱想过是这样的局面，她也很理智道：“我们当时也是和平分手的，现在也可以做一个普通朋友吧，朋友很久没见面，想聚一聚总是可以的吧。”
秦瞻沉吟片刻道：“好，你给个时间跟地址吧。”
短短的几句话，岑宁就已经联想了各种各样的桥段，以秦瞻的态度来看，对方要么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路人关系，要么就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杨装作很轻描淡写的模样。
在秦瞻挂断电话那一刻，她喉咙有些发紧，鬼使神差的就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你现在有没有人追你啊？”
秦瞻看着岑宁，眸光微敛道：“怎么？”
岑宁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没、没事，就好奇问一问。”
秦瞻道：“没人敢喜欢我的。”
“你说什么？”岑宁愣住，没人追他？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吗？他那么好，会没有人追他？难道是他太过于生人勿进所以一般人看着就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有女朋友了看起来也不好惹，所以没有人追他？
就在岑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的时候，秦瞻盯着她，面容冷峻道：“你不知道我的职业，我的职业是一名入殓师，整天与死人打交道，这种职业，人人避之都来不及。”
岑宁的瞳孔一点点缩小，职业入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