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皇上知道啊，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也知道这个密道的构造……”
李信轻笑一声，不过待笑声过后，便是长长的叹息。
当年先皇早已看出皇上对自己有防范忌惮之心，所以先皇朝秘密在自己的王府中建立了这么一条密道，他说若皇上当真有一天要杀害自己，他便可以随着这条密道逃生而去。
而李信向来以为皇上是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不想原来皇上对此一清二楚，只是从来未曾在言语提及而已。
皇上也笑了一声，他继续追问李信道：“既然可以走，为何不走？留在这里，等待你的就是一死，何必呢？”
这个问题已经避无可避，李信索性实话实说道：“皇叔父临终的时候对我嘱咐，他让我一定要好好的辅佐你，而我也在皇叔父的榻前下定决心，此生拿自己的性命效忠于你，君在臣在，君亡臣追随，黄泉路上我陪你一同走。”
“江信！”
听到李信这般的话语，皇上一瞬间眼泪顿时便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他对于李信除了打压就是谩骂，甚至于三番五次的要削李信的军权，更是将李信踢出了皇家宗谱，改姓为李，使得他从堂堂的一个亲王变成了一个侯爷，对于沈相多年来对于李信的刺杀，他全然的熟视无睹，不闻不问。
自己的行径如此过分，难道这么多年来，李信就对自己毫无怨怼责怪之心吗？
如今死到临头，李信也想对自己诚实一次，所以他痛斥皇上。
“我怎么可能不会责怪你？当你要将我踢出皇族，逼我改姓的时候，此等奇耻大辱让我只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只有如此才可稍稍的消解我心头之恨，然而当恨意退却之后，我又想起来咱们是兄弟，我们一起长大，亲密无间，若非纤羽……罢了，总之就算你是皇上，我也一直依旧当你是弟弟，弟弟有错，哥哥就算再不想包容，也只能包容了。”
皇上听完李信的话，眼泪不由得流淌的更加汹涌了一些。
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临死之前还哭上一场，用手背抹了眼角的泪，网上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要知道的一个问题。
“那你跟纤羽究竟有没有私情？”
“心中有情，但未曾含私。”
李信的这些话语已经彻底的打消了皇上的疑虑，其实皇上早在贵妃的嘴中知道当年皇后之事是一场阴谋之后，他便隐约猜到李信跟皇后之间其实是清清白白的。
这是皇后已经离世了，他无从相问，便只能询问李信。
得到这么个答案也算是足够了，皇上心里头的那点儿执念散去，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误会了李信跟皇后，但是眼下要他给李信道歉，却又有些抹不开脸面。
所以他还是带着些许的怨愤语气，开口斥责李信，“皇后是我的结发妻子，你对她含情实为僭越。”
“确实僭越了，但是心不由己，不过皇上你放心，我虽然心属于她，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越矩之事，自从她成了皇后之后，我们未曾私下见过一面，就算她身体孱弱，久病难医，我也未曾与她相见过，更没有任何的书信往来。”
皇上从来不知道皇后身上染过病，听着李信的形容，这个病症似乎还十分严重，然而自己的耳目闭塞，对此事一概不知。
如今听到李信这般言语，皇上自觉有些奇怪，这些年以来她对皇后已然算是不闻不问，若是李信有心想同皇后相见，也是可以寻着机会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见？
李信淡淡的回答说因为他同皇后都是谨守礼仪之人。
“皇后娘娘入主中宫，便是皇上的妻子。他人之妻不可欺，何况皇后还是我的弟媳，此生皇后都会常伴皇上左右，哪怕皇上厌弃了她，她也不会接受我，我也不会再见她，君臣之礼不可废，人伦之仪不可逾矩。”
皇上闻言闭上双眼，又是问：“那李言昭呢？当年你收养李言昭，不是为着皇后考虑吗？”
李信说话大义凛然，在无遮掩，“臣是为了咱们大齐考虑，贵妃人品卑劣，二皇子自幼心思暴戾，由小见大，臣早知他并非可继承大统之人，若是将齐国交到了他们母子手中，齐国危矣。”
想到当年狸猫换太子一事，皇上苦笑，“所以你用了你的女儿来交换了李言昭？身为人父，你竟然舍得？”
“其实那并非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当他出事的那一天，我已然将她视如亲生，我舍不得，但是不得不舍得，皇上做了糊涂的事情，臣就要替你拨乱反正。”
“公主并非你的亲生女儿？”
皇上对此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亲眼看到李信的那位夫人大腹便便的样子，李信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夫人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除非……
“你的那个夫人是一个障眼法？”
“若我不成亲，皇上你只会愈发的为难我与皇后二人，成亲便可稍稍减缓一些皇上对于我们二人之间的猜忌。”
听到这番话，皇上睁开眼睛，他侧头望向坐在身侧的李信，浓厚的黄色雾气弥漫在他们中间，阻隔了彼此的视线，皇上根本看不清李信的面容，但是隐隐约约之间，他却能够感觉到李信身上那股子浓厚的神情。
此刻，皇上感觉到一股子痛入心扉的疼痛，心绪起伏之间，他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皇上依旧直愣愣的看向身侧的李信。
李信的话语虽然说的寡淡，然而他对皇后的这份深情，自己却是远不能及。
想起自己曾经多次看到李信跟夫人鹣鲽情深的情状，他竟然还当真以为李信最终是变了心，由此还认定男儿薄幸乃是常态，所以他越发没有心理压力的充盈后宫，最终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被李信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