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敏蹙眉,“怎么现在才说。”
副导演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徐秋敏吩咐道:“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来到郊区的一段河堤旁。
河堤有些破旧,有的地方甚至缺开了不大不小的口子,河滩上长满了杂草和有些枯黄的芦苇,河面上吹来带着腥气的凉风,放眼望去,远处有一座同样年代久远、已经废弃的石桥,看起来荒凉破败。
今天有一场女二的单人戏,需要她沿着河堤慢慢地往前走去,同时要表现出对现状的无奈、忧伤,以及对未来的彷徨无助。
没有台词,演员需要从面目表情和肢体语言上来表现出内心。
徐秋敏满怀期待的看着苏诺,她一直挺看好这位演艺圈的新人,想看看她到底会有多大的潜力,所以这场戏对苏诺来说是一场最好的考验,她拭目以待。
苏诺和徐秋敏交流过对这场戏的理解,她在拿到剧本后就仔细研读过了,自己试着摸清楚角色的心里活动,去思考如何将人物当时的心境从简单表情和动作间,能够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徐秋敏听着苏诺讲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知道她是认真琢磨过了的,当今娱乐圈已经浮躁了不少,有苏诺这样耐心认真的新人很少见了。
她赞许的对苏诺点点头,说道:“你理解的非常好,就按你认为的方式来表演吧。”
苏诺有些惊讶,尽管她从前是苏氏娱乐的总经理,但是在面对徐秋敏这样的导演,还是保持着一颗谦逊的心。
“怎么,害怕了?”徐秋敏见她没回应,笑问道。
苏诺摇头,“我有信心,徐导。”
徐秋敏点头,“去吧。”
苏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站在河堤上,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口鼻里,透心凉。
她微微一哆嗦,跟过来的助理问道:“顾小姐,您不舒服吗?”
“没有。”苏诺脱掉外套,交给助理。
一切准备就绪,场务打了一下场记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诺的身上,一瞬间给她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苏诺很镇定,整个人已经沉浸在女二这个人物当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无助而迷茫的女人。
其实,在最初知道曾经深深爱恋过的左明轩背叛自己的时候,不也是感到无助和迷茫的吗?
她缓缓地向前迈出步伐,看似稳健,但在微微地颤抖着,渐渐地腿脚颤抖地厉害起来,甚至脚踝一崴,差点摔倒在地,而她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走的有多狼狈,目光空茫的望着远处的石桥。
走到最后,她站定,忽地膝盖一弯,跌坐在地上,下意识伸出去撑住粗粝地面的手掌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没有顾及到分毫,而是缓缓地仰起头,望着天空,泪珠从眼角流淌而出,滑过素净的脸颊。
“卡!”徐秋敏看着显示屏上的人影,兴奋的喊道:“可以了!”
这条十几秒的镜头一气呵成,让所有人为苏诺鼓掌。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风吹过芦苇丛和河面的细微声响,没有华丽璀璨的灯光,只有透过乌云,落下的惨淡阳光,但是苏诺凭借一人的表演,完美的诠释出了人物当时的心境,无声胜有声。
苏诺含笑点头,向工作人员的掌声表示的了感谢,助理快步上前,给她披上外套。
她这才发现冷风吹得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小跑回简易的防雨棚下,问徐秋敏道:“徐导,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徐秋敏笑道:“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我没有看错你。”
“谢谢徐导的指点。”苏诺谦虚的说道。
“去休息吧。”徐秋敏接着转头问助理,“乔小姐什么时候能到?”
“我刚刚已经问过了,在路上遇到前方车祸,堵车了,大约至少半个小时左右。”
徐秋敏“啧”了一声,去和男主演员说戏。
苏诺刚在折叠椅上坐稳,有人捧着一大束鲜花上来前,“顾小姐,这是送给您的。”
那是一束火红的郁金香,其间点缀着些许的满天星,用印满了英文字体的香槟色纸张包装起来,在用绯红色的绸带系了一朵漂亮的蝴蝶结,整束花看起来热情而有高贵典雅。
苏诺有些意外,拿起花束中的小卡片,上面是潇洒的一行字——
“祝愿顾小姐工作顺利。”
做为左明轩的妻子,苏诺不会不认识他的字。
几乎天天都来献殷勤了,她勾唇一笑,鱼儿牢牢的吊在钩子上了。
助理好奇凑过来,问道:“顾小姐,谁送给您的话呀?”
“没有留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谁呢。”苏诺淡淡的笑道,手指猛地攥紧,将卡片揉成一团。
助理道:“我记得红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爱的告白……”
“那也许是谁看到我的表演,觉得喜欢,所以送给我的吧。”苏诺打断了她的话,不让无端的猜测进行下去。
助理是个识趣的人,说道:“顾小姐表演的很精彩,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您的。”
“谢谢。”这时候,苏诺听见徐秋敏喊她,走过去问道:“徐导,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把整个剧本都看过好几遍,也研究过别人的戏份,所以麻烦你现在和男主对对戏,让他尽快进入状态吧。”徐秋敏道。
“好的,徐导。”苏诺答应道,和男主演员在一旁对戏。
将近一个小时后,乔雪姗姗来迟,她不好意思的向在场的工作人员一一道歉,身边的助理急忙分发奶茶咖啡和小点心做为道歉礼物。
在走到苏诺面前的时候,乔雪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脸上笑意深深。
昨天,傅亦铭陪伴她到夜半才离开,一来是想安慰她,二来是给不知好歹的顾蔓一些教训。
顾蔓越是在她面前耍小心机,傅亦铭越是厌烦,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不知道顾蔓等到深夜,也不见傅亦铭回来,心里是不是像这河堤上的风一样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