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是什么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而已。”
“这件事不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没提过,你又怎么会知道。”
“那就是确有其事咯。”
“是,我……姐姐当年的确是角膜捐献的志愿者,章明宇是受助者之一,那又能说明什么?”
“你来找章明宇的目的。”
“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其实很奇怪啊,我来找你你都会小心翼翼地打电话给章明宇核实下……”霍汝斯道出了刚才蒋姗姗那通电话的意义,“可你来找他,我猜你不过就是搬出了蒋诗诗的名头,把事情的经过描绘的微妙微翘,他便对你深信不疑了。”
霍汝斯低头喝了一口茶,“唔,清香爽口,比起咖啡是另一番滋味,不错,可惜不能加牛奶……”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了解、思考、理解你们人类所谓的夫妻关系,第三者之间的关系。”
“什么?你在说人类?你这是在开玩笑么?”
“没开玩笑,耐心听我说吧。情况还挺复杂,我说的只是普遍事例的总结,就好像生同一种病的两个人,医生给开的药未必一样,那是依据个体的情况,而病从宏观来说就是一种。无论每个家庭遇到的第三者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第三者就是第三者。总的来说分为几种情况:
第一种,初婚并不幸福,然后遇到了更爱的人,在家庭责任与个人幸福间徘徊挣扎,可能选择离婚也可能回归家庭,看个人选择;
第二种,婚姻遭遇危机,生活变得乏味无趣,突然出现了个让自己有点新鲜感的人,在他/她身上能体会到新的乐趣,未必会选择离婚,但是谁都不会放弃;”
“为什么第二种未必选择离婚?”
“因为,如果选择和第三者结婚很可能又是一个循环,重蹈覆辙而已。“
“呵,那你想对我说的是哪一种?”
“第三种,是第二种的变种,喜新厌旧,厌倦了日益年老色衰的另一半而选择更年轻漂亮的,对这种人来说婚姻就好比是在不停地换衣服,内心根本无所谓跟谁结婚。”霍汝斯说罢看了一眼蒋姗姗,“章明宇的家人大概以为你是这种,可惜你不是。”
——那天他在病房的帘布后面听到了章张和罗川的对话。
“哦?这么说还有?”
“第四种,诱骗对方犯错或者……让对方以为自己犯错,迫使对方选择用离婚的形式弥补过失。
第一到第三种的选择权来自有家庭的一方,而第四种则是第三者主动出击的……
其他具体的情况也不用多说,而你就是这第四种!”
“第四种?你意思我诱骗对方犯错?有意思,我倒是想听听我是怎么诱骗对方了。”
“你作为章明宇恩人的‘妹妹’,突然造访,他自是不敢怠慢,有求必应。他不想让她的妻子知道他眼睛其实以前受过过如此严重的伤,也不想这种报恩行为让他妻子来分担,所以他一直没有跟他妻子提及。
章明宇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找寻无果的恩人,她的家人居然出现了,终于有了报恩的机会,可惜的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你——会有那么多的套路。”
“套路?说的好像我有什么阴谋似的。”
“你原本来找章明宇的目的其实不过是为了借钱,借钱的理由去你老家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不错,老家那边是遇到了点麻烦,若非如此我也绝不会仗着姐姐的事,硬着头皮来找章明宇。”
“是啊,可是你不想回去了……”
“……有什么稀奇的么,钱寄回去就行。章明宇陪我熟悉了下这座城市,还给我找了工作,后来我就想在这里留下来发展有什么问题么。”
“25岁,在你老家可能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你想说我结过婚还是有过孩子?”
“是你不想回去的原因,根本不是想在城市发展的这种奋斗志向,而是不想再回到农村,过那种只是在不停生孩子的‘婚姻’生活。”
“你在跟我说笑?哪来的婚姻生活?”
“你觉得这种事可能瞒得住么?”
冷笑的蒋姗姗此刻收敛了表情,“……我是两年前才来这里的,两年,已经两年了!根本就没人来找过我,是不是结过婚有过孩子,有区别么,更何况章明宇都没有执着于我的过往,你在这较什么劲。”
“因为你不是法律上的已婚人士……我在农村见到过很多少女妈妈,未婚生子的现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在和章明宇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你的照顾让你突然渴望有个真正的家,而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人生自由的地方。”
“这是挺好的,比老家好很多。”
“你现在怀的这个孩子是章明宇的?”
“大侦探,你说呢?”
“你就是用这个来逼迫章明宇跟他妻子离婚的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要跟她老婆离婚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何来逼迫一说,他就是不肯离婚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个孩子是不是章明宇的还有待商榷。”霍汝斯说着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孩子就是章明宇的!我来找章明宇的这2年时间一直都没有回过老家,孩子怎么会不是他的。”
“你‘老公’可以过来啊。章明宇恐怕也没有陪你去做过产检,或者可能是你推脱不让他去的,他不愿面对自然也就欣然接受。更何况要做亲自鉴定,也不必等到小孩出生。”
“……”蒋姗姗看着霍汝斯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反驳。
“你私下查过我了?”
“这年头人类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么,拿着你的手机号就能查出不少信息。你的确也姓蒋,也知道蒋诗诗的事情,但你并不是蒋诗诗的亲妹妹,你的真名也不叫蒋姗姗。”
“……没错,这些事是姗姗亲口告诉我的,但我们也是表亲关系,说是诗诗姐姐的家人也不为过吧。”
“可以,也算合理利用。”
“所以以上这些话就是你要背着章明宇对我说的?”
“可以这么认为,也是给你保全最后的颜面。”
“原来搞了半天你不是想瞒住他什么,而是让我能有地自容?呵呵呵。”
“我想你该做出决定了。”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决定,也没必要在你面前做决定。”女子起身就要走人。
“他的妻子得了很严重的病!”霍汝斯依旧坐在原位一副泰然自若的语气,“他应该照顾的是他生病的妻子,而不是你!”
蒋姗姗停在住了脚步……
“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当年资助你读书的人是章明宇……”
蒋姗姗转头吃惊地望着霍汝斯,“你说的……都是真的?”
霍汝斯用眼神回答了蒋姗姗,她踉跄着后退了小步又重新跌坐在了椅子上,双眼怔怔地望向前方,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充斥着自己的内心,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你为了你的私欲已经瞒骗了太多人,该就此为止了。”
“……是么,呵呵……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无论去哪儿全在你自己的选择。对了,不是有句话叫‘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么,我希望你能紧记。”
“你是个可怕的人……”
“……”霍汝斯沉默了,“我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的同时,无法容忍有人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被向你这样的人当儿戏。”
“你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这世上比我更过分的也多得是,你管的过来么?”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有它的法则,而你运气不好被我遇上了……”霍汝斯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人。
“……再给我点时间,我想再给他烧顿饭……”
“有些事情是无意义的,随你吧,告辞了。”
不久之后章明宇收到了蒋姗姗给他留的信和2万元现金。
信中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对不起,骗了你,不求原谅。谢谢你,去关心你的太太吧,她需要你,我走了。
章明宇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为什么蒋姗姗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然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章明宇是个善良的人,外在玩世不恭的态度或许只是多年工作造就的表面圆滑。他不善于拒绝他人,也不愿意把属于自己要承担的义务增加给妻子。
张诗思是个个性独立而自强的女性,她不想把自己内心脆弱柔软的一面给别人看,就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行。她活的很辛苦,一边默默忍受着心灵上的失落,一边又在倔强地维护着自尊心。
他们是爱着对方的——这是霍汝斯对他俩的认定。
那一天章明宇的身影又再次踏入了张诗思的病房,当着她的面把离婚协议撕的粉粉碎。
这次的风波他要负主要的责任。他把事情的始末全数告诉了张诗思,换来的却是张诗思眼泪与拥抱。
好好沟通不好么,张诗思又是一顿噼里啪啦地拍打。
“章张打电话来说他爸爸妈妈和好了,怎么突然这么神奇?因祸得福,章明宇想通了?”霍汝斯的手机跳出了罗川的消息。
“谁知道呢,大概大家都想通了。”
——爱,请大声说出口。身心健康,美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