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坏事传千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不出门。
佐杉遇害的消息迅速在各大娱乐渠道发酵扩张，以惊人的速度增长，霸占着头条的位置。
罗川也看到了新闻。
她陷入了沉思，看了眼自己的腿，似乎这算是佐杉在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纪念。
这么一个贱兮兮，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没了？还是遇害。
罗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警察又一次找上了门，有了罗小河失踪调查的经历，罗川已经不慌不忙了。
“为什么要找上我？”
“罗小姐，不要激动。因为佐先生的经纪人反应他在真人秀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而你们俩当时的关系不太好，我们想了解下。”
“关系不太好？是，我觉得他好逸恶劳，他觉得我拖后腿，彼此都有点成见，这能说明什么？他是怎么遇害的？”
“具体的信息不方便透露。我们就是想了解下他经纪人口中的‘心事重重’不知道您是否当时有留意到。”
“心事重重？他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
“活动最后一天是爬山，我因为脚的问题留在了山里，拜托他完成的剩余部分，那期间到活动最后收尾有发生过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你意思这之前你并没有发现佐杉有过异样是么？”
“嗯……之前……”
“有发现？”
“我不知道算不算。”
“那个活动是不允许带个人手机的，但我曾经听到佐杉在跟人打电话。非常小心谨慎的样子。”
“你听到谈话内容了么？”
“我怕是别人的私事，没太靠近，只言片语的像是不想暴露什么，当时我理解的是佐杉应该有女朋友但是碍于粉丝的影响，还不能公开。”
“你觉得他是在跟他女朋友打电话？”
罗川点了点头。
黄警官跟旁边的警员耳语了几句，“去问下他的经纪人是不是还有私人小号码，查下所有通话记录。”
“明白。”警员随即离开了审讯室。
“我能问下佐杉到底是怎么死的么？媒体上一句遇害，实在是无法理解？仇杀？抢劫杀人？误杀？车祸？”
“行了罗小姐，不用猜测，他死于刀伤，除了车祸你说的都有可能，目前还在调查中。”
“不过劫财也可以初步排除，他家里没有任何撬窃的痕迹，那里也不是案发现场。”
“既然是海边发现的，你们有没有调阅周边的监控。”
“罗小姐似乎对侦查很有兴趣。”
“前阵子刚被冤枉过，审问我的时候他们还没调阅监控，我不希望省城的警察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你放心，我们不会轻易下结论，也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远抛近埋，嫌疑人一定是开车去的。”
罗川无法再提供进一步的信息，当天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还一瘸一拐地走在小区的路上，一个飞来的生鸡蛋砸到了她的后脑勺。
“谁啊！”
一个人影晃了一下不见了踪影。
罗川加快了回家的脚步，面前的房门上被喷上了一只乌龟的图案。
“这到底谁在恶作剧！”
罗川立即找到了物业上门清理。
罗川曾与佐杉在真人秀不和的消息自活动结束后就频频传出，早先直播平台拿探望罗川受伤的事做了文章，没再掀起波澜。
如今，佐杉离奇死亡的消息不仅震惊了娱乐圈，他的粉丝后援团直接炸了锅。
罗川被警察传召问话的消息也迅速蔓延开来。
“她铁定有嫌疑，否则警察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佐杉是参加完活动回来后出事的，我不信跟她没关系。”
“恶心的女人，一开始就在那装x。”
“听说她弟弟走失也被警察审问过，还拘留了，这人肯定有问题。”
“她弟弟后续什么情况？”
“没结果，听说是自闭症儿童，到现在还没找到，因为证据不足她被放了。”
“还有这种事，这女的到处祸害人啊！”
不管有的有没的，不管是否是真实的，粉丝的矛头纷纷指向了罗川。
有人事将自闭症儿童走失的消息发到了网上。
毫无意外的罗川又被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私信，评论，弹幕被骂。
直播间被黑。
出门被人尾随，扔鸡蛋，扔菜叶。
外卖也被人送来死兔子，死鸽子之类的进行咒骂与恐吓。
门墙几乎天天被人涂鸦，玻璃也被人砸碎。
那天，一个醒目的花圈居然被放置在了门口的楼道里。
罗川气得快要吐血。
这是粉丝个人行为，警察帮不了她，娱乐公司也不会管，只有物业帮她处理涂鸦乱画的部分，却也没有执法权。
邻居看罗川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地方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就算自己的承受力再强，也不能再影响邻居，小区居民的生活了。
“罗川，我去接你搬到我家住吧。”徐忆给罗川打了电话。
“不用，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我不会去的。”
“你这样我不放心。”
“黏皮糖，那些脑残粉丝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让徐爷爷和赵姨有影响。”
“他们敢！”
“徐忆，冷静，你听我说。”
“那些人如果知道我被你接走袒护，一定会大做文章。你们是上市公司，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你个人了，任何有损形象的事都会影响到徐氏集团，你要顾全大局。”
“罗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徐忆痛苦而无奈的声音。
“黏皮糖，清者自清，我一定能熬过去的。只要破了案……”
“我会暗中找人保护你。”
“真的不用，不要被抓到任何口舌，求你了。”
“如果实在熬不住你一定要找我，一定！”
“好。”
这天一个人不请自来了。
罗川看着猫眼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你这外面很热闹啊。”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身体好些了么？”
“不咳嗽了。”
“喝杯水。”
“你要出去吗？”
“为什么这么说？你晚饭吃了么？”
“我出去给你买份大排档。”
霍汝斯一把抓住了罗川，“为什么不叫外卖？”
“大排档附近就有，叫外卖还要等好一会儿呢。马上就回来，你先等一会儿。”
“好……我在这等你。”
罗川背着一个小包就出去了。
她沿着小区外出的阶梯朝大门走去，沿街的大白档炊烟袅袅，热闹非凡。
然而罗川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路过。
罗川穿过了两条马路，拐入一个住宅小区，她在一个小旅馆前驻足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老板，我是昨天跟你预订房间的人。”
“欢迎光临，罗小姐吗，这是房卡。”
“咦，后面那位先生也是来住店的吗？”
罗川好奇回望了一眼，她眨巴着眼睛咽了一口唾液。
“霍汝斯……”
“哦，是认识的吗，那你们随意，本来想说客房都满了。”
“啊哈……”
客房里罗川与霍汝斯面面相觑。
“你跟着我？”
“你没有开电脑，客厅放了个小行李箱，我猜你本来是要拖走的，可是不凑巧我来了。或许打算第二天晚上来取。”
“你腿不方便居然要出来买东西，我什么都没说，你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不想连累周围其他人。”
“好吧，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陪你。”
“你不上班吗？”
“别忘了，我还在病假期。”
“那、那你看看这个房间，你疯了吗，这是单人间，就……就一张床。”
“我不管。”
“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我们可是孤男寡女，你没看那个老板一副什么表情。你有没有点常识？”
“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此时此刻，一个位于城市一角不起眼的小旅店里，霍汝斯跟罗川挤在了一张床上……
只是脱了外套而已。
罗川居然意外的没有紧张的感觉。
“噗。”
“你笑什么？”
“我想到你那天在徐家喝醉了的情景。”
……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
“我只记得有只猫，但是猫跟我喝醉有什么关系就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罗川转了个身侧卧着像看傻子一样看霍汝斯。
“你这么看我干嘛？”
“真的一点儿不记得了？”
“记得你好像在跑，我在追你，怕伤到你腿。”
“思路挺清晰啊。”
“然后好像扶着你摔倒了，有人进来了……记忆就到这。”
“记住了后半段。”
“猫呢？”
“喵～”罗川冲着霍汝斯叫了一声。
“哇，你干什么？”
“知道吗，那天有人冲着我喊了好几次，还……噗呵呵，学猫一样让我摸头。”
……
“抱歉。”
“……你以前喝醉酒也这样吗？别不好意思嘛，还挺可爱的。”
……
“以前很少喝酒，但应该不至于。”
“那这次是怎么了，是不是你这次大病后身体产生变化了，之前吃过的菜你都过敏了。”
“喝点酒就开始学喵叫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罗川，佐杉和你弟弟的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咦？你这话题真跳跃。”
“我……随着在人间滞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会有退化现象，直至最终消失。”
“你在说什么呢，又来，你还真当自己不是人类。”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汝斯说着握紧了罗川的手。
罗川惊讶地撑起上半身望着霍汝斯，“你……”
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霍汝斯已经睡着了。
此刻罗川居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的跳动起来，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霍汝斯的侧脸上。
轻柔地抚摸着。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