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搁下这句,顾奕爵迈开长腿优雅地一步一步往楼上而去。
林妮自然不敢怠慢,亦步亦趋跟着。
脑海里在回味着他的提问,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了。
“难不成顾奕爵会认为我会死缠住他,让他一定要帮我吃下这个角色?还是说……”
刚思及此,前后俊逸的身型突地收住了脚步,低沉的嗓音忽而在通长的廊道上响起:“我以为你会问我角色什么……”
林妮愣了一下,继而绕到他的身前,目光灼灼仰望着他,坚定地告知:“顾少,我如果能演现代那个小女主,就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过去与现代的都很重要,如果说更具挑战性,当然是民/国痴情的外祖母辈。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角色,盛钧贤未必会给她这么一个新人。
现代的小女主较为符合她这个年纪,生活时代背景也相同,自然好把控。
闻言顾奕爵漆黑的双眸里微光一闪,唇角似是浮起了一丝笑意:“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自知驾驭不了祖辈,退而求其次选择小女主。不过这个小女主戏份也很重,你要拿下,必须有几分真才实学。”
林妮唯有抿嘴冲他笑:“不愧是顾少,分析到位!”
继而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下弯,深邃迷/人的目光锁住了她的视野,话锋一转:“不过,盛钧贤那个顽固派,可不会任人指手画脚。即便是我也拿他没办法,你不要以为能拿唬弄我的那一套,就能讨好到他,那你还真是在做梦!”
说到最后,毫不客气拿修长的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连带那漂亮的黑眸里都充斥着嘲讽。
林妮被他如此一针见血的挑明来说,也不气恼。
她自然知道盛钧贤不是一般人,可以说是娱乐圈导演里的一股清流。
正因为此,他才能获得别人获不得的荣耀。
如果说顾奕爵拥有造星的上帝之手,那么盛钧贤无疑更精细的打磨。
不管是顽石还是璞玉,能让它们更加璀璨发光,得到世人的认可,不再是空有一副美貌的花瓶。
林妮重新打起精神来,语气透着释怀:“顾少,我明天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丢你的脸。即便我最后落选,有这一次试炼的机会也很珍贵!”
顾奕爵直接拐入了外阳台,此时已经是春末了,微风习习,还混着青草与花卉独特的香味。
阳台上只有2盏橘色调壁灯,他的身影亦是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林妮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远离城市的喧嚣,促使这儿的夜空更为梦幻。
瞬间她有点明白了,顾奕爵为何要住在郊区了。
也许受惯了白天的喧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独寻回到家的这份宁静。
这儿的阳台,这方天地,在繁华的城中还真无从享受。
林妮此刻突然不想再叨扰他了。
刚想轻手轻脚地进屋,忽而传来了他轻轻浅浅,宛如微风拂面的嗓音:“你今晚回客房早点睡,至于穿着我会替你安排好!”
促使林妮的心弦不受自控地颤动了下,何时顾奕爵会如此好说话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宠溺的味道。
到最后她几乎是慌乱地跑进了屋去,她按紧了自己的胸/口。
发现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呀,可顾奕爵分明没有恶言相向。
她怎么比见识了他恶魔的一面,还觉得别扭。
她又调转过身,攀着墙角偷偷瞅了一眼外面。
顾奕爵依旧纹丝未动地立在那,可周身像是被月光沁染了一般,美轮美奂,独独一个背影就拥有足够的杀伤力,真是一个妖孽!
她忙缩回脑袋,促使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快速洗完澡,得以拥有自己大床。
林妮感觉整个心情无比放松,她揽紧了被子,回忆了一下电影的整个情节。
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不知何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走进来一抹颀长的身影,清冷的眉宇在瞥见床上某人的睡姿时,幽深的瞳孔里漾开了一缕流光。
替她整理好了被半压/在身/下的被子,重新覆盖好。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睡梦中的林妮,忽然发现自己牵着儿时走丢的小白在散步。
她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小白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喜悦油然而生。
雀跃地哼着小曲看着小白在草地里打滚,扑蝴蝶。
这不美好的画面还没持续多久。
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响亮的“汪汪汪”声,显而易见是一条大狗。
林妮警惕地试图拉回小白,只见那灰白相间的大狗,转眼间已降至。
它敏捷地一跃,蝴蝶没扑着,却把花给折断了。
林妮顾不得围观,只想带自家小白远离这个窜出来的大狗。
这时迎面而来一个身姿俊逸挺拔的男人,他周身沐浴在阳光之下,促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越发俊美。
他弯起唇角,抱歉地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家的小哈,有没有吓到你和你家的小博美?”
“叮铃铃”闹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妮惊恐万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回想起刚刚的一切,她觉得还有点不可思议!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竟然会梦到《我在风里雨里等你》的电影场景,现代男女主相遇的一个重要开场。
可是最不正常的是——她怎么会把她最爱的男主,幻想成了顾奕爵那张冷酷的脸了。
她再怎么想也该想的是——贺延丰的脸,那才是她日思夜想的男神呀。
顾奕爵何时对她有过春风拂面的笑意,何时那么有爱心,还养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哈士奇。
一切都太诡异!
林妮百思不得其解之中,房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传来了李管家熟悉的探寻声:“妮儿小姐,你起来了没?”
林妮再也不敢耽搁,火速从床上翻身而下,连忙准备洗漱。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赫然是捧着衣物的李管家。
“妮儿小姐,这是你今天穿的裙子!”末了,这位老管家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林妮接过衣物,忙换上了。
看着镜子里的妆面,自行打理了下,近乎是裸妆。
因为这部电影里的妆面,本来就比较素。
饰演现代的小女主正值妙龄,妆面复杂反而不好。
左右照了照镜子,觉察没有什么不妥。
林妮走出了房门,目光忽一掠到对面,心上莫名变得有些慌。
一路上边吐气,边叽叽咕咕:林妮,昨晚那个梦一个是发生错乱了!
一路跑下楼,远远就瞥见面对她坐在那的顾奕爵。
清晨初起的太阳,透到落地窗薄薄的光晕投射在他的周身。
此时的顾奕爵垂着眼帘,正在用餐,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华贵。
这个画面感尤为熟悉,简直是昨晚梦中小女主与小男主邂逅的重放。
林妮瞬间心跳的节奏开始失控起来,暗骂自己:果不其然是疯了,这是中了某某人多少毒了!
紧了紧掌心迫使自己如常走过去,打招呼:“顾少,早安!衣服我很喜欢,谢谢!”
顾奕爵稍稍抬眸睨她一眼,语气温吞吞的兼具压迫力:“别在盛钧贤面前,给我丢脸就是!”
林妮直感这哪是温暖阳光的小男主形象,简直是一秒破功。
忙应声:“顾少,收到!”
再也不耽搁坐下吃早餐,似是又想起了什么。
抬起眼帘来,抿了抿唇角,缓声开口:“顾少,你喜不喜欢宠物?比方说狗……”
顾奕爵搁下碗筷,擦了擦唇,不屑地丢给她一句:“你觉得呢?”
林妮忙闭上嘴巴,只顾埋头吃东西。
离开大宅之际,林妮特意冲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某人,做了告别。
“顾少,你还不去公司吗?”
顾奕爵目光依旧落在报纸上,嗓音散漫地答:“马上就走,你管好自己就好!”
林妮唇角一僵,故作轻松地开口:“顾少,那我先走了,我会争取不给你丢脸的!”
话音刚落,拔腿就跑冲出了门。
顾奕爵若有所思落在她离开的方向,即刻从沙发上起了身。
李管家对于上班日这个点还不出门的少爷,直感有些奇怪。
故意走过去多问了一句:“少爷,你今天怎么还不走,是打算休息吗?”
顾奕爵淡定地启唇:“马上就走!”
李管家若有所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他为什么总感觉少爷是故意逗留到这个时间点,为的就是与妮儿小姐碰个面,打打气。
林妮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学校,把温悦莹一并接上了车。
一路上好友有意在活跃气氛,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试镜地点。
虽说盛钧贤严苛,还是吸引了一大群前来试镜的男男女女。
其中不乏上次在酒会上看到的男女明星们,一一有专人开车接送。
像大牌的艺人一下车,像是助理啊,化妆师啊,服装师啊,统统具备。
甚至还看到了不少经纪人,足见这次试镜有多么重视。
林妮与温悦莹前前后后目睹了不少大明星的风采。
温悦莹瞬间化成一个小迷妹,惊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小妮子,我真是万分庆幸翘课陪你来试镜,能够近距离看到这么多大明星!”
“你说会不会我喜欢的时宇伦,也会来试镜?妮儿,你说你会不会最后和我的小伦伦一起搭戏,更有甚者演情侣呢……”
林妮暗叫不妙,温悦莹这花痴的老/毛病又犯了,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为了耳根边清静些,她很有必要一棒子将她打醒:“悦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家小伦伦没戏。不过,我的男神倒是会出演这部戏!”
温悦莹直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猛地鬼叫起来:“什么?小妮子,你是说你的男神贺……!”
余下的话被林妮警觉地捂住了她的大嗓门,这一幕还是促使旁边的其他试镜者们,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嚷嚷的!”
温悦莹自觉自己过于激动,稍稍平复了些许:“小妮子,我总算明白了难怪你这么卖力,原来奔着贺影帝而去,不过你家那位顾大神知道吗?”
林妮顿时直感心上又添堵了,谈话刚到此。
一辆保姆车开了进来,从车上上来的正是叶依曼。
底下人惊叹的同时,不免衍生了各种忧虑。
“天哪,竟然是寰宇的一姐叶依曼,你们说她都来了,我们这样的小虾米还有希望不?”
“好了,淡定。你们没看到来了好几位重量级的大腕,反正咱们甭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女一女二,即便演个丫鬟啊,打酱油的都行!”
“谁让这是刚获大奖的盛钧贤导演的新作,到时再荣登世界影展,国际舞台上也有咱们的脸面!”
……
由于场内的人流过多,像她们这种路人甲,则是分配在外场。
有一定名气的则是在室内,到时凭借序号牌进场。
自然不用想序号牌不是先到先排,而是有名气有作品的,优先进场试戏。
这种小黑幕即便是盛钧贤的试镜席上,都不可避免。
不过择选演员,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上就行。
温悦莹一扫到叶依曼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想起上次她以卑劣的手段对待小妮子,就觉得这女人哪哪都看了惹人厌。
丝毫不顾及地贬低她:“小妮子,我保证这女人会落选,盛导慧眼识珠,一定会识破她这张恶心的嘴脸!”
同时叶依曼身旁的助理也发现了林妮的存在,悄声凑到了她的耳畔告知了她。
叶依曼紧了紧掌心,眼下顾奕爵不在场,捏死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步入场内,对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不一会儿将场内的一个管事人员拉到了一旁,塞给了他一叠票子。
“外场内有位叫林妮的主,刚刚在生事,把她打发了走!”
管事人员犹豫了下:“这个不太好吧?”
助理脸一横:“一个爱惹事的路人甲,有什么好怕的,况且还有我们依曼姐撑腰呢!”
管事人员心领神会。
外场内林妮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始进行抽取入场序号了。
突地两个保安朝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林妮本来只以为是正常维持秩序的。
一直到这两名虎背熊腰的大块头,高高伫立到了她们俩的面前。
温悦莹有些畏惧地拉紧了林妮的手臂,反观林妮不慌不忙地与他们对视。
“不知两位保安大哥有何指教?”
那两名保安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刚刚场内有人举办你们两位身上携带了危险物品,现在我要请两位退出这个场地!”
温悦莹直听了傻了,像看着猴子的表情看着这俩怪物,继而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
“哎,我说你们两位赶人走的手段,未免也太蹩脚了。是谁闲的无聊在陷害无辜之人,有本事让她出来和我们对质啊!”
一旦关乎到朋友,悦莹决定会瞬间变身为一个女斗士,维护她到底。
这话一出,显而易见那两名保安的脸色,出现了片刻的不自然,继而不管不顾一门心思,以身高与力量试图震慑,驱赶她们出去。
狐假虎威地放话:“我们是安保,自然不会无故冤枉人。你们两位再不走,别怪我们两个大男人出手了!”
周围一群人面面相觑,大都只看不敢言,反正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少一个人,少一个竞争。
林妮自然也明白,此事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像她这么一个路人甲谁又会注意到她。
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是谁了!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已经开始抽序号牌了。
她倘若这会儿被撵出去,再想进来,这群人势必会以她迟到为借口,取消她入场的资格。
就算她事后打电话给顾奕爵,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盛钧贤并不是一个会卖人情的人。
眼看这俩蛮横的大金刚,步步紧逼而来。
她与温悦莹一介弱女子,岂能敌得过这两头壮汉。
硬碰硬不可取,唯有智取!
她急忙对温悦莹使了一个眼色,小嘴里惊呼里出两个字:“快跑!”
随即两人分头反向着人流拥挤之处窜去,俩人胜在身子娇小,在人流之中便于隐藏自己。
不是有人想生事,干嘛闹大点好了!
眼看某个狼爪即将抓住她,林妮灵机一动,扯开嗓门来嚷嚷着:“救命呀,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要非/礼了!”
一头的温悦莹听了,索性跟着添油加醋,越描越黑起来:“大伙儿快帮帮我们俩姐妹,这俩人假装是场内安保,说帮我们引路,实则想潜规则于我们俩。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本来处于弱势之下的林妮与温悦莹,这下煽动起来。
加上这么一说,那俩安保显而易见心虚,神色变得僵硬,连带语气都变得不太连贯:“大伙儿,别听……这俩人胡说八道,我们哥俩的的确确是场内的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