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爵瞥见对方气呼呼的小模样,却不吭声。
视线再而落到餐盘上,随手端了过来。
利落地提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切割开来。
耷拉着小脑袋的林妮,突地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小动静。
她微掀开眼皮来,发现某人竟然不动声色地开始切割起来。
他的手法娴熟而优雅,刚刚在她手上怎么都不听使唤的刀叉。换到他的手上,那是使得一个行云流水。
而那面包亦切的厚薄度也很均匀。
如果不是她事先向李管家打听过,他并未学习厨艺,她险先都要怀疑了。
一瞬间,林妮积聚在胸/腔里的那口闷气,易消散了不少。
已然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双眸眨呀眨:“顾少,你切的好漂亮,光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面包即将要收尾了,顾奕爵平静地搁下刀叉。
这回林妮也知道手明眼快地递出了餐巾纸于他,见他接了去擦手。
她已经按捺不住了:“顾少,那我就不客气先试尝一片了。”
她直接捏了一小片过来,咬了一小口,香酥松软,还算不赖。
不过要比起她爱吃的蛋糕什么,她肯定还是站甜食类。
顾奕爵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忽地眼前出现了一片面包。
配着小女人饱含期待的注视,充满殷切的绵绵话语:“顾少,你尝尝吧?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顾奕爵还是维持着坐姿未变,并未有任何想接的苗头。
空留林妮举了半天,手都快发麻了,刚试图抽回手来。
适才响起了他不咸不淡的嗓音:“够不到,而且不雅观。”
林妮深感他的餐桌礼仪真让人着急啊,就不能像个平常生活中的人一样吃饭,完全体会不到该有的乐趣。
这样墨守成规的他,难怪整天冷冰冰的,她突然有点想攻破他包裹着的那层坚硬的外壳。
该怎么做呢?
林妮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来,她腾地从座位上起了身。
没有几步就来到他坐的位置,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
笑脸相迎,甜腻地开口:“顾少,这下我们俩离着更近了吧!”
她重新亮起了那片面包,小嘴微微张开,呼出了一个“啊”字,仿若是在哄小孩吃东西。
顾奕爵眉头轻蹙,明明应该很讨厌的,目光忽地掠到窗口外。
街道上刚好有一对情侣,似是买了一杯奶茶,俩人我一口你一口,吃的不亦乐乎。
这幕举动,要是放在过去,他一定很反感。
现下落在眼底,竟然还觉得有点和谐。
各种讨好攻势下,林妮眼看男人依旧油盐不进。
她的耐心与信心快要消磨殆尽了,哄这个男人开心委实太难。
她刚想作罢,起身坐回自己的原位去。
顾奕爵余光一窥见此,眸光猛的一滞,急声质问出口:“你想去哪?面包我还没吃!”
促使林妮挽起已然僵硬的嘴角,再次冲他笑了笑,嘀咕一小声:“顾少,我还以为你不稀罕呢!”
顾奕爵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去,咬了个边角,细细嚼起来。
林妮只感手上的面包猛一晃,似是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肯接受这样的吃法。
目光愣愣地扫到缺了角的面包,再而落在某人正在咀嚼的唇上,伴随着他嚼的动作,那富有质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极为性/感。
瞬间不知怎么的,林妮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
只想坐回原处去,她刚有此苗头,小手猝然被一股强劲的力度逮住了。
顾奕爵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戏谑地抿了抿唇角。
醇厚的嗓音,仿若是刚揭了盖的陈年佳酿般动听。
“这下轮到你了!”
林妮有点懵,完全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地摇了摇头。
随之男人更近的欺身而来,温润的气体喷薄而出:“怎么不想吃?难不成也想让我喂你!”
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轻,仿若是一片羽毛拂过她的耳畔,拨动着你的心弦。
瞬间林妮只感心湖里骤乱,大脑完全不能思考,盲目地吞了一口面包,尽量规避开他如火如荼的视线。
边嚼边说:“这个面包实在是太好吃了!”
天哪,她要是再不走,真的要歇菜了。
为什么看似和善的顾奕爵,会比发火起来的他更可怕!
顾奕爵微眯了眯狭长的眼帘,眼底促狭的余光微微闪烁。
头一偏,那灼热的唇息无限贴近她的脸颊,伴随着他磁性而沙/哑的声音,徐徐弥散而出。
“小东西,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喜欢!”
林妮双眸猝地瞪得浑/圆,她惊慌失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男人意图不明的邪魅脸庞。
瞬间她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勉强吞咽下去那口面包。
胀红着小脸,支支吾吾地答:“不……我当然喜欢!”
顾奕爵莞尔一笑,菲薄的唇翕动着:“你喜欢什么?”
林妮脑袋里宛如塞了一团浆糊般混沌不堪,木纳地吐出二字:“面包!”
这二字一落,她明显感到男人漆黑的双眸里闪过一道厉色,乍然躬起了身子。
还未等林妮调整一下姿态,缓过来一口气。
男人高大的身型,宛如泰山压顶般朝她覆盖而来,加上沙发小,她完全退无可退。
她吓得整个人面色惨白地瑟缩在那,完全弄不懂她到底哪里又得罪他了。
他要摆出如此可怕的架势来吓唬她。
顾奕爵腾空盛气凌人地俯视着她,目睹着她的害怕,满腔的愤怒之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
冷厉地一挑唇,一字一顿质问出口:“林妮,你再说一遍你喜欢什么?”
林妮已然被吓得够呛,迫使自己千万不能再犯错。
可思绪委实太混乱,她找不到任何一点头绪,唯有硬着头皮面对他。
她惶恐地掀起眼帘来,触及盛怒之下的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宛如一个会吞噬一切的黑洞,十分骇人。
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缩了缩,垂下的手挣扎了许久,还是够了出去贴上了他的后背。
轻缓地移动了下,试图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配合着紧抿已然泛白的双唇,弱弱地磨出声来:“顾少,你这样会吓到我的。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奕爵目睹着她那双不停张张合合的小嘴,可是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讨人喜欢的话来,脑海里唯有一个想法——赌上她这张口是心非的小嘴。
林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想与他讲和。
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死性不改,还想以暴制暴。
眼看他携带着狂暴的气焰,似是要凌迟了她不可。
她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措施,手不停地挥打起来。
一双小手在他的背后用力敲打,另一双胡乱地在眼前挥动。
那一下又一下,杂乱无章地敲打在顾奕爵的身上,原本压制着的意图被打乱,这下是真的怒了。
蛮横地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黑眸里的光泽瞬间都能凝结成冰,咬牙切齿地揭露开来:“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你现下的行动已表明一切,你很抗拒我!”
本是处于奋力一搏的林妮,还在敲打中的一只手僵硬地垂落下来,心似乎一下子跌落在了一个绝境里。
无边无际的恐惧蔓延上升,促使她魂不守舍地瘫在那,唯有苍白地咬着贝/齿。
一时之间,林妮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挽回这失措地局面。
到最后,唯有采取了最保守的法子——缄默不言。
顾奕爵直勾勾地俯瞰着她,漆黑的双目已经被怒火所晕染,映衬着他邪魅的脸庞,仿若是地狱里归来的修罗。
从鼻腔里轻蔑地哼出一声:“林妮,你真是好样的!”
随即迅猛地翻身而下,而后林妮只听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
震得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试图去追,可全身乏力。
唯有够着窗户向下探去,只看到某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林妮颓废地倚靠在那气喘吁吁,到最后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林妮,你刚刚到底在干嘛?
为什么不辩解,这下把他气走了,万一他真的不再理你了,那该怎么办!”
林妮独自一人在甜品店,坐了好一会儿,灰心丧气地走了出来。
打了一辆回学校的出租车。
惹恼了顾奕爵,她暂时没有心里承受力再去碰壁。
而且她也感到身心俱疲,需要寻求一个安稳的环境调整自己,以便重新振作起来!
温悦莹突然听到敲门声,急忙跑去开门。
林妮见门开了,实在扛不住了,直接倒在了她的怀里。
这下可急坏了温悦莹,忙将她扶到里面坐下。
“小妮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妮“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缩进了她的怀里,只有在真心以待她的好友面前,才敢将心里的委屈与恐慌,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
温悦莹见她不肯说,唯有抱紧了她,一遍遍安抚着:“小妮子,没事的,你还有我!”
哭了许久,林妮才缓过来些许。
看着好友为她担心,还着急地替她擦拭着脸颊。
林妮深吸了吸鼻头,愧疚地诉说起来:“悦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都怪我不好。我貌似彻底搞砸了所有的事情!”
温悦莹自然听的一头雾水,唯有细心开导:“小妮子,电影不拍就算了,我们还可以接别的通告,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背靠顾奕爵嘛,我们总算有别的法子的!”
林妮听到“顾奕爵”3个字,好不容易收敛住的负面情绪,大有死灰复燃之势。
秀眉皱得紧紧的,说到伤心之处,泪水再一次溅落下来:“悦莹,我不是担心电影什么,我是担心顾奕爵不理我了,要放弃我了!”
温悦莹深感这回貌似真的玩大了,难怪刚刚小妮子突然说要离开,原来是去见顾奕爵的。
唯有着急地打断她:“小妮子,你先别哭,你和我具体说说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林妮好不容易停止了抽泣声,颓废地坐在那,反正她想破了头脑,也想不通顾奕爵这个鬼性子,因何对她大动肝火。
也好,多个人帮她分析一下,也能多个办法。
她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一下心绪,便事无巨细地复述给了温悦莹听。
温悦莹静静地听着,中途也没打断她,直等她全部说完。
继而往前凑了凑,耐心地分析起来:“小妮子,我觉得顾奕爵这回如此生气,足以说明是在乎你的。越是在乎你,就越是在意你对他真实的看法。”
林妮完全是当局者迷,自然听得一知半解:“悦莹,你是什么意思?你该不是觉得顾奕爵喜欢我吧?”
温悦莹想当然地添上一句:“为什么不呢?小妮子你足够有魅力!”
林妮自然知道好友有多么粉她,可一想到说顾奕爵喜欢自己,就觉得是天大的玩笑。
除非世界末日了,全世界的男女只剩下了他与她,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
她摆了摆手,言之凿凿地道:“悦莹,顾奕爵会喜欢我,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温悦莹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急不缓地道来:“你刚刚说的种种表现,感觉顾奕爵高冷又自负,而且不轻易相信任何人。那他为何今天要带你去甜品店,明显想讨好你。至于后面的种种反常,应该是想与你亲密接触,就说那个面包,明显是想让你喂他。”
林妮只觉得听了奇闻一般,连连否决:“悦莹,你一定是想错了,顾奕爵他就是个反复无常的恶魔,许是他今天脑筋又搭错了!”
温悦莹感叹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行,她得拿出杀手锏。
“寻常情侣在互喂了食物以后,肯定会腻歪在一起,频频冒出情话来实属正常。女朋友一般会说我最喜欢你了,顺带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林妮听到这儿,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副画面感怎么对于她来说万分恐怖啊!
温悦莹觉察到好友正犯迷糊,一击即中反问道:“小妮子,你对破天荒放低身段,哄你开心的顾大少,到底说了什么?”
林妮回忆了一下被某人压在沙发上的情节,她那会儿只顾得上害怕,哪里会往这一层想。
闷闷地回答:“我貌似说了喜欢面包!”
温悦莹被气的够呛:“这完全是大错特错,你应该献上一个火/辣辣的吻,完全融化他冰封的心啊!”
林妮断然做了一个卡的手势:“悦莹你一定想错了,我和他天天睡在一起,他从来都没碰过我,他真的有病,只是需要我替他挡灾,我们彼此利用!”
这一点被爆出来,温悦莹还是被惊到了,这两人居然日日夜夜同床共枕。
好家伙,隐藏的够深啊!
不过这会儿,温悦莹无暇顾及这些,理应推波助澜:“小妮子,你为什么偏要这么想?许是人家有洁癖,是禁欲系男神呢。不过,你们俩不是接/吻过了,至于更近一步的亲密关系,许是他想要一个同样真心爱她的女人!”
林妮深感温悦莹一定是偶像剧看多了,深处娱乐圈,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此洁身自爱的男人。
她端正好姿态,虚心请教起来:“悦莹,咱们不管这些有的没得了。你说我该怎么做接下来?”
温悦莹埋头苦思了下,顾奕爵还真不是寻常人,完全可以坐怀不乱。
“小妮子,除了色/诱,要不然就是苦肉计。”
林妮想到前者,还是算了,她都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怎么说?”
温悦莹转了一下眼珠子:“如果他心里有你,就算他再自傲,看到喜欢之人受伤了,肯定会露出马脚,关心则乱!”
林妮翻了翻白眼:“你该不是让我自残吧?”
“具体怎么实施,依情况而定。现在首要的是你要回去,死皮赖脸地跟着他!”温悦莹边说着就拉她起来,不管不顾地将她往外推。
林妮浑浑噩噩间,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只听门内隐约传来了某人热情高涨的嗓门:“小妮子,搞定顾奕爵,一切有着落,加油!”
林妮头疼地抓了抓头发,还真是误交损友,把她往火坑里推。
无奈,她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温悦莹起初分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她是绝对不会相信。
不过冷战的确很危险!
【不容易,后台出了些问题,总算可以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