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单手支起下巴,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连家一家三口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畅快,如果说他们刚刚是三只老虎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家病猫。
厉修夜的视线不带温度的瞟过去,顿时在他们的身上覆上一层冰霜。
连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厉修夜的眼神好可怕,她只飞快的瞄了一眼,又把头埋进了连母的怀里。
录音已经播放完毕,客厅里是冗长的安静。
厉修夜气场很足,首先发言:“连先生似乎感慨万千?”
连父一愣,连忙否认:“不不不,厉少说笑了,说笑了。”
随后,也不等夏初说话,直接右手把连萌大力从连母的怀里拽出来,左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突如其来的巴掌声让夏初一顿,把她准备要说的话给制止了。
连父根本不给连萌哭闹的机会,对着连萌又是一巴掌,那力度看上去丝毫不比夏初打的轻。
连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扑到连萌的身上,她一向对连父温柔且不敢反抗,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再次被打,泪流满面的看着连父:“你还是她的爸爸吗?哪有你这样打孩子的,她可刚做完手术,你这是要干什么?”
连父气的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她是活该,谁让她不好好在家呆着,出去给我惹是生非。这次倒好,惹了厉家少夫人,还被人挑唆的出言不逊,她被打是她活该。你给我让开!”
“不行,你会把她打死的,呜呜……”连母看着夏初,满脸泪痕,“少夫人,萌萌她已经知道错了,刚才也是气急之下才说错话的,我替她给这位李婶赔礼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对不起,对不起……”
连母怕连父的巴掌再落在女儿的身上,她整个身子都抱着连萌,艰难的朝着夏初的方向弯腰低头道歉,地面上的泪打湿了白色的地板。
夏初的心口突地一痛,连母的维护让她想起来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和妈妈还在夏家生活,她因为吃了一块点心而被爸爸拿着扫帚追着打,她哭的撕心裂肺。
妈妈听闻她的哭声,跑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打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妈妈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对着爸爸乞求,让他放过她。
当时的她太小,不明白为什么只吃了一块点心就会惹来爸爸这样的毒打,直到妈妈把高烧不止的她送进医院,只到吴烟如带着她的女儿鸠占鹊巢,她才明白点心根本是为另一个孩子准备的。
她当时恨急了他,从那之后坚决不开口叫他爸爸,因为他不配。
眼前的连父像极了当时的夏严,可是再仔细看又不像,他打连萌是为了让她和厉修夜无话可说,让他们不忍。
说实话,夏初确实不忍心了,不是连萌被打,而是她看不得那个温柔的母亲拼命保护自己孩子的样子。
连父见夏初不仅不吭声,表情还越加的愤怒,心里道一声坏了,一狠心对着连母就是一声咆哮:“你求厉少夫人干什么?我在教训自己的女儿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你打吧,你要是忍心你就往我心窝上捅去,只要你别伤害我的女儿。”连母把妆都哭化了,而被她护住的连萌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
连父怒不可遏,他一闭眼,掌心对着连母就要打过去,一声极轻的声音飘过来,阻止了连父的巴掌,也止住了连母的哭声。
“住手。”夏初心里密密麻麻的酸疼,一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朝她涌来,她一点也不想去缅怀那些,“教训女儿回连家教训,不要在厉家。”
厉修夜也发现了夏初的异样,及时的拥住她,厉声吩咐:“李婶,送客。”
连父刚刚只是想让夏初心软,然后自己的女儿少吃点苦头,股份给就给,大不了他就当再次白手起家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厉少的夫人倒是心软了,可厉少显然生气了,难不成他被看穿了?
连父给连母递了个眼神,连母拭下眼泪,半扶住快傻掉的连萌,对着夏初直说谢谢,并且保证连萌再不会找麻烦了,说完先带着连萌出门。
而夏初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她们。
连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纸协议,放在夏初面前:“少夫人,这是连家让出的股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连氏最大的股东了。”
依旧是沉默,连父尴尬的一笑,小声的对厉修夜开口:“厉少,借一步说话。”
夏初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好,很不好,可是她一直被封存在心底的影子,突然被这样的方式给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一点难受而已。
连萌虽然娇惯,但是她有爱她的父母,愿意为了她去求别人,单从这一点夏初就看不下去了,或许连萌的父母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吧。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他们做的很成功,成功到她的疮疤血淋淋的暴露在阳光下。
外面传来了汽车驱动的声音,想必是连家三人已经离开了。
不一会儿,厉修夜的脚步声传进来,一步一步,夏初窝在沙发里静静的听着。
“怎么了?不舒服吗?”厉修夜的眼神难掩担忧,他宽厚的手掌覆在了夏初的额头。
闻到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清香,夏初慌乱的心霎时就安定了下来,还是不能没有他,不然她漫长的时光要怎么走。
“你抱抱我。”
第一次,夏初主动要求他抱抱,厉修夜的心突地软了下去,他弯身伸手一抱,动作很轻,好像会弄疼她似的。
“是困了吗?”
“嗯,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
夏初靠在厉修夜的怀里,他的脚步很稳,夏初没有感到颠簸。
厉修夜的眸子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说道:“没什么,想让我放过他们,你的意思呢?”
夏初舒服的已经不想睁眼了:“唔,随便,反正我现在身价是水涨船高。”
厉修夜见她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眼睛含笑:“你的身价早就在成为厉夫人的那一刻,就已经高不可攀了,不用别的东西去衬托。”
“对哦,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