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身下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她的双手用力抓着床板,手背上青筋显现,表情痛苦地喊着夏初听不懂的话。
康欣一边温柔的安抚住她,然后迅速穿上手术衣,做好术前准备。
这里简陋的只有几台简单破旧的仪器,直接用幕帘把产妇所躺的床围住,充当隔断的手术室。
“抱歉,她需要我的帮助。”康欣扭头向夏处表达歉意。
夏初看到这幅场景,呼吸一窒,十年前妈妈身下的床单也是这般的红,她应该也很痛吧,夏初打开门,急快的跑出去。
“怎么了?”厉修夜把踉跄跑出来的夏初拥进怀里,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揪心的疼。
夏初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厉修夜冷清又带着轻抚的语气跟夏初说:“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几人走到车前的时候,康欣的助理跑过来拦住夏初,她的中文说得不太流畅,但是夏初几人还是听懂了。
那个大出血的产妇坚持要生下这个宝宝,但是,她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康欣的助手请求夏初,求她帮帮那个可怜的产妇和孩子。
厉修夜直接开口拒绝:“她的状态不好,不去。”
“夏小姐,她们很可怜。”康欣的助理被厉修夜的手下拦住,她无助的看着夏初。
“等一下。”夏初突然出声,医者父母心,她虽然恨康欣,但是无辜的人她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马上过去。”
夏初对上厉修夜不赞同的目光,淡淡一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也不用担心我。”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厉修夜斜倚在车旁,给夏初一个心安的眼神。
夏初跟着康欣的助理再次走进病房,她不是妇产科的医生,没有给人接生过孩子,更没有给人做过剖腹产,她能做的是给康欣打下手。
夏初摒弃脑中的一切,心无旁骛的抢救两条生命,两人配合默契的完成了这场手术,母女平安。
等忙完一切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康欣走到夏初面前,表情释然:“谢谢你帮我,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去。”
这时,约莫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满是口水的棒棒糖,一路小跑着到夏初面前站定,递给了夏初。
康欣的助理在一旁解释:“他在向夏小姐表达谢意,他说他的妈妈没有离开他,还活着,他的妹妹也安全的到达这个世上,他说谢谢你们。”
小男孩童真的脸庞,眼睛如星辰般的闪烁着,夏初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小瀚,假如她的妈妈没有离开,小瀚也可以如此的。
“不用谢。”夏初摇摇头,把棒棒糖放进了小男孩的嘴巴里,孩子是最单纯的,他只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
突然,小男孩嘴巴瘪了下来,眼神一下暗淡了起来,康欣的助理接着翻译:“他说他的好朋友今天一直在哭,因为他的妈妈也快死了,他想求你们也救救他好朋友的妈妈。”
“他说的是那个躺在地上正在待产的产妇,她是臀位,孩子有脐绕颈,只能做手术。”康欣助理的语气也黯了下来,指着一室的孕妇:“夏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带康医生走。我只知道,如果康医生走了,她,还有她们,运气好的可以活下去。有危险的,没有康医生在,那么就只能等死了。”
另一个小男孩好像听懂康欣助理的话,小小的年纪本该是无忧的生活,被战争摧残后,还要面临失去母亲的绝望。
他就站着静静的看着夏初,一言不发,似乎是已经接受了妈妈即将离世的现实。
夏初忽地感觉心脏被重重锤击了一下,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康医生,不会走,你的妈妈也不会死。”
康欣睁大的双眼满是震惊,然后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向夏初弯身:“夏小姐,我替这里的人谢谢你。”
“你把话听完再说谢也不迟,我不是圣母,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不过是暂时留下来,你除了治病救人,还要培养医生,等时机到了,你就回去接受裁判。”夏初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她没办法硬生生扼杀掉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返程的路上,夏初手里拿着康欣给她的一张碟,一张足以让吴烟如受到惩戒的证据。里面是康欣的口供,加上当时吴烟如是怎么闯进产房里给她的妈妈身体里注射药物的,以及吴烟如给康欣的封口费,银行转账记录。
这些足以,夏初双手紧紧的抓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厉修夜看到夏初眉间的疲惫,声音轻柔:“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把那个康医生给监视起来,并且已经安排了几个医生过去,用不了多久,她们都会被法律制裁的。”
“夏初,我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Sara脸上第一次出现钦佩,她知道这件事对夏初而言很残忍,夏初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很难。
夏初脸色依旧很疲倦:“那里的孩子跟我弟弟差不多大,他小时候问我,妈妈是什么,我没有办法告诉他,只能逗他转移话题。慢慢的他长大了,懂事之后便也不再问我了。”
“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他说他十岁的生日想和你一起过。”厉修夜不想夏初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思绪里,他想她现在可能需要亲人在身边。
“还有我,我也要去,看看夏大美人的弟弟是不是也一样祸国殃民的。”Sara也跟着大叫起来,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
“来可以,但是你得准备生日礼物。”厉修夜挑眉看着Sara,脸上嫌弃的表情。
“一言为定!”Sara趁热打铁,生怕厉修夜不同意。
“看你的诚意!”
夏初看着他们两人互相打趣,心里一阵阵暖流通过,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让她开心,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她很想弟弟小瀚,他走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