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龄不理会蓝子阳的话,目光依旧冷冷地放至李夕柔的身上,“你和蓝子阳在这里甜蜜恩爱,可曾想过,曦霖为了你,因过度酗酒导致酒精中毒,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酒精中毒……
李夕柔呆呆站着,嘴唇一下子苍白起来,她死死地盯着宋之龄。
宋之龄嗓音沙哑,原本愤怒地瞪着李夕柔的眼睛也在瞬间黯然了下来,就好像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恨她,还是该恨她自己。
他心里从来没有她,而她却那样无法自拔地爱着他,甚至在他因为别人自虐时,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是想帮他完成他的心愿。
屋子如雪洞般。
四壁雪白。
只有呼吸机和单调的“嘀——”“嘀——”的仪器声响。
雪白的病床。
苍白的面容。
紧闭的眼睛。
漆黑的睫毛。
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静静地躺着,脸上罩着氧气罩,手腕上插着输液的管子,液体一滴一滴地流淌进他的身体。他的胸口竟似乎是没有起伏的,只有旁边心跳记录仪的微微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安静得就像刚出生的孩子,安静得好像什么都不再知道,不知道她来了,不知道她就站在他的身边……
李夕柔静静地坐在床边缘,看着他不语。
“你……”
良久良久,李夕柔呆呆地望着那病床上苍白得仿佛随时在空气中消散的人影,声音呆滞而沙哑,如同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并不是从她的身体内发出的。
“你为何要喝那么多,为什么那么傻……”
病房里,宋之龄无力地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她能够做到的只能是这样了。
这世界太过滑稽,她是那么讨厌李夕柔,恨不得曦霖永远不要再见到她。明明知道,将李夕柔找来并非她所愿,可当医生告诉她,曦霖的求生意识淡薄,他为了李夕柔连仇恨都抛开了,果真是爱她爱无法自拔了……
可,为了使他有求生的欲望,她所能做的竟只有找来李夕柔,让她去救回他。
“龄儿说,你是为我酗酒,你可知道……”眼睛黯淡如夜,她轻轻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触一下他的黑发,然而,手指却僵在那里,“过度酗酒,等于慢性自杀,生命对于你来说,就那么不值得珍惜吗……”
病床上,聂曦霖的面容苍白如雪。
他深深地昏迷着。
似乎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李夕柔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让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在这时——
雪白的病床。
搭在床边虚弱无力地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
聂曦霖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幽黑的睫毛在颤动着,慢慢地睁开双眼,他努力地转了转眼球,看着她,眼神迷离。
嘴唇蠕动,轻轻颤抖,他欲张了张口,氧气罩罩上一层迷雾,气息微弱,声音暗哑,“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