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政毅气若游丝,“小……锦……很,很……好,他孝顺……聪明……明……明小米……她,她……三个月前……解除……”
温政毅缓了一口气,硬生生咬牙,将话说完。
“她……解除……奕辰……婚约……”
“温老先生,为什么两人解除婚约现在才爆料出来?”
“温老先生,您是在给温锦和明小米洗白吗?”
“温老先生,温夫人说温锦想要害死您继承温家家产,请问是这样吗?”
“温老先生,二少爷和温奕辰的未婚妻这种关系,您觉得合乎道德人伦吗?”
……
温政毅被媒体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媒体冲着老爷子的脸,一阵狂拍。
镁光灯闪个不停。
秦医生阻止,“快,送温老去医院!”
保镖隔开了媒体,将老爷子推上了车。
程枫跟着一起,秦医生咬牙怒视着程枫。
“程助理,因为您一句帮温锦洗白,温老丢了性命……”
程枫面色冷肃,“不帮总裁洗白,温老也活不下去了,你以为方秀还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吗?”
秦医生气的咬牙切齿,“您这样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他是医生,医生以救人性命为主。
可是程枫为了温锦的名声,不顾温政毅的死活。
若不是程枫最后那句话,温政毅可能还有抢救的机会。
但是现在……
秦医生解开温政毅的衣服,将他放平,接着电击抢救。
一次……
两次……
三次……
电击每一次加大50伏,可是都没用。
温政毅的心跳,是一条直线,温政毅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办法睁开。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个不停,可是救护车内的所有人都知道。
温政毅走了。
这个叱咤风云,威风了半辈子的温政毅,走了……
*
温锦看着手机屏幕上,温政毅煞白的脸。
心脏紧紧揪起。
记者涌上去拍照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
记忆中那个吹胡子瞪眼的温政毅,原来真的老了。
他再也不是他记忆里,因为欧影买了一个LV的包,打了欧影一耳光的温政毅了。
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暮暮垂已的老人。
温锦双手交握,撑着自己的额头,盯着手机视频结束的画面,闭上了眼睛。
明小米声音很轻,“小叔,我可以出院了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温锦抬头,伸手握住了明小米的手,“你乖乖的呆在医院,眼睛能看见了,才可以出院!”
明小米摇头,坐起了身体,“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爷爷在国内,一定出事了,小叔,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温锦面色不悦,“不行,你在泰国最少还得待三个月!”
明小米险些要哭出来,“为什么?爷爷现在很危险,你跟程枫打电话我都听见了,小叔,小叔我求求你!”
温锦伸手,拥抱了她一下,“乖,你现在离开医院,很危险,方秀像个疯狗一样,到处找人弄死你,你不要为老爷子操心了,有程枫在,他会处理一切问题!”
明小米拉扯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我不管,我一定要出院!”
温锦一把摁住了她的手,“别闹,你是不是想一辈子看不见?”
明小米安静了下来,她耷拉着脑袋,眼睛上依旧蒙着纱布。
窗外的光线,在她眼里,依旧是雾蒙蒙的白。
她紧蹙秀眉,“温锦,你发誓,爷爷一定会没事,他一定会没事!”
温锦点头,“我发誓,他会没事的,他真的会没事!”
刚刚视频上,他已经发现了,老爷子快不行了。
但是这个消息,坚决不能告诉明小米。
她和他的名声已经被方秀毁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现在国内,不然只能千夫所指。
程枫有应付公关的专业知识,他相信程枫,会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只是,老爷子的葬礼,他和明小米怕是无法参加了。
明小米侧身躺在病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温老爷子。
他能应付方秀吗?
他肯定特别失望。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不该在温家故作和平。
她其实助长了方秀的恶势力,让她以为,任何人都可以跟她一样,肆意的欺辱戕害。
但是她不是那么强势的人,没办法做到跟方秀斗啊……
哪怕爷爷将她当做亲孙女,她也没有办法将自己当做温家的自己人。
不知不觉,明小米睡了过去。
温锦看着熟睡的明小米,叹了一口气。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接着给程枫打电话。
程枫那边乱糟糟的,应该在医院里。
他对温锦说了一句话,温锦就顿时连手机都拿不住了。
“温老,病逝了……”
他任由手机落在地面,“嘭”一声。
仰头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他剑眉紧紧皱起,闭上了漂亮的黑眸。
老爷子,去世了……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
明小米说的对,爱比恨更加容易。
他那么容易爱上明小米。
爱上……温政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报仇,已经变了质。
温锦硕长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他蹲在那里,双手交握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还有,眼泪……
温政毅临死都在为他辩驳。
病房内,明小米悄无声息的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她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外套,接着穿在身上。
她要走,她要回国。
哪怕小叔不让,她也要立刻回去。
她有预感,爷爷出事了。
可是温锦守在门外,她走不了。
这里是医院的二楼,她若是翻窗户跳下去,一定不会摔死。
因为窗户下面是松软的草坪。
她双眼绑着白布,纤瘦的身体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显得病号服宽宽大大。
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外套,外套很薄,勾勒出了她纤腰不盈一握。
她摸索着穿好了鞋,接着凭着记忆,往窗户旁边走去。
最后推开了窗户,又将凳子搬过来,放在这里。
扶着病房内的铁栏杆,她踩着凳子,又爬上窗户,最后半个身子都倾斜出了窗户外面。
“嘭——”
一声巨响。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了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