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秦南,说起来是有一些不大懂事的。少年气盛,圣都之行后又自暴自弃。
直到父亲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取来了紫萝塑灵草,帮他重塑灵海,才感觉到父爱,也感觉到自己背负的责任,开始转变成长。
在前世,秦南一个人面对各方的压力,总是会想起父亲长平侯,思考如果父亲面对这一切又会如何去做。
很多时候,父亲反而是他坚持下去的支柱,成为了他的精神寄托。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今生,能够再看到父亲,又怎么能不给他这么大的触动呢?
徐皓看着秦南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也不由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的秦南,才真的有几分少年天性,而不是城府深沉的世子爷。
看到秦南冲了出去,秦羽连忙让两个四阶斗罗境的武者陈志鹏和宋斌带着一队人追了上去,他自己带着其他的亲卫营将士保护着李薇薇的车驾后面追过去。
经过几番大战,在秦南的教导下,秦羽渐渐的成长了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将领之姿。想来,只要多加培养,日后参加施展,也能作为方面之任。
徐皓发现,经过圣都之行,秦南以及身边所有人都有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转变:将士们变得更加勇猛无畏,更有战力;几个将领也渐显大将之风,很有潜质;李薇薇对秦南更加的关切起来,两个小儿女眼看着已经情愫渐生;秦南更是让他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
在徐皓思虑的时候,秦南已经冲出去很远一段距离了。
虽然说是已经接近了平州的边境,但其实还是挺远的。
秦南放开马速疾驰,也是一个时辰之后才进入平州的境内。
在这一路上,秦南碰到了不少平州军的哨探,甚至还有父亲身边的亲卫。
这些人看到秦南归来,也是脸上带着喜色,十分的开心,拥护者秦南朝着平州境内行去。
这一次,秦云是真的前来迎接秦南了,他带着一千精骑到达了平州最边缘的锦屏镇,这是平州和锦州接壤处的一处小镇,原本因为战乱已经凋敝了,几乎都没有几户人家,如今随着平州和锦州罢兵也恢复了生气,十几年来再度繁华起来。
秦云率领骑兵到达的时候,还吓了这些人一跳,一位平州又要和锦州开战呢,发生了很长时间的骚乱,甚至还有人被踩伤。
为了照顾这些人,秦云把大部分骑兵都留在了小镇外,只带着百余亲随进了镇里,住进了小镇署丞的官邸,这才终止了这一场骚乱。
不过,很快这个小镇再度迎来了一阵骚乱。
既刚刚精骑突袭之后,竟然再度传来一阵烟尘,又有一大堆骑兵冲了过来,看上去气势汹汹。
才安静下来一小会的小镇商人和居民,再度彷徨起来,他们感觉锦屏镇估计要打起来了。
秦南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引发了小镇的骚乱,只是想要快点见到父亲。
“侯爷,世子来了!”
这个时候,一位戎装大将走到锦屏镇官邸,朝着秦云开口。
秦云一身锦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却又不威自怒。他身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显然所有人都生怕打扰到这位传奇侯爷的休息。
听到手下大将的禀告,秦云睁开了双眼,顿时满室生光,仿佛电光闪过。
“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一点稳重劲!”
秦云方面长髯,剑眉星目,年轻时候也是一位美男子,如今年龄渐长气场更强,虎虎生威,枭雄之姿展现无疑。
不过,当他开口的时候,却一下子打破了身上的威严,从长平侯的身份退了下来,成为了一个普通的父亲。
看着他身上的变化,让人不由想起一句话: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秦云话音未落,秦南就已经冲进了官邸之中,顾不得卫兵冲他行礼,已经来到了堂内,正好听到秦云数落他的这一句话。
当秦南真正看到秦云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沛然如雨,以秦南两世的经历城府也止不住眼泪,似乎在秦南这同一个名字下的两个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父、父亲……”
秦南冲到秦云的面前,如同推金山倒玉柱的轰然跪倒在地,忍不住哽咽哭泣了起来。
秦云看到秦南这般情绪也是一愣,眼中的爱怜之意更胜。
因为秦南的母亲早亡,再加上秦云对秦南的要求一致比较严厉,父子之前的关系并不算是亲近。很多时候,秦云维持着严父的脸谱,秦南紧守着儿臣的本分。
两个人都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的人,很多时候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总是相对无言。
或许在秦南很小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埋下了引子。
前世的时候,直到秦云为了给秦南拿紫萝塑灵草重伤后,秦南才感受到父子之情,跟秦云的关系开始修复。
但今生的秦南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秦南了,他更懂得父亲对自己的感情,又怎么会继续僵持着少年可怜的倔强,让父亲难受?
很多人在少年时和父亲的矛盾,大多数源自于自己的倔强,源自于不肯低头的那颗心。
父子之间,总会有人低下头,但大多数情况都是在父亲垂垂老矣,感觉到感情珍贵的时候主动低头,却不知道父亲低头时的难受。
可是,在生己养己的父亲面前,低一次头又何妨?
这一世,秦南不想再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不想再有“父子相顾无言”的僵持,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自己当初对待父亲的错误情绪。
看着秦南跪在自己的面前,秦云也感觉内心被深深的触动,他上前一步,把秦南抱在了怀里。
有多少次,他都想这样抱住自己的儿子,可惜父子之间的隔阂却让他望而却步。如今,当儿子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过去的坚持实在是毫无意义。
当把儿子抱在怀里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怜子如何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