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她说。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又一次用尽全力地捏了捏手臂的嫩部，从肘部到手腕处留下了一串红色的痕迹。“我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停。”他用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防止她再掐自己。轻轻地，他用另一只手擦拭痕迹。
“没关系，”他用意在安抚的声音说。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一样。
克莱尔不同意。“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克莱尔。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
“如果不重要的话，我不会问的，”她说。
“告诉我，为什么它这么重要，”他说。
“因为你爱我，因为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们就注定要死，”她说。
“是的，因为你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活，因为天使告诉你这些。”
“是的。不是天使。一个天使。”
“那个天使长什么样子？”
“我没有看见她，我只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在我的脑海里对我说话。”
“你知道这听起来怎么样吗？”
“这是事实。”
他站起来，慢慢地、从容地穿好衣服。他扣好衬衫塞进裤子里，穿上鞋子，用吊带把肩膀吊起来，然后整理头发。
“现在请穿衣服，”他说，慢慢地又故意地。“我叫护士来接你。”
“我不需要被牵引。”
“我想你知道。”
“我不需要被牵引！”她双手叉腰站着。“我可以自己去拿。”
她从地板上捡起一个沙发枕头，朝他扔去。他轻松地闪过第一个枕头。然而，第二枪正中他的脸。她环顾四周，想找些别的什么东西向他投去。她的鞋子！她猛地把它从脚上拽下来，还把它扔到他身上。
“真的，克莱尔，”他严厉地说。他是个严肃的医生病人，现在是布莱克医生。看着他，你绝对想不到二十分钟前他还把脸埋在她的两腿之间。
“我现在要走了，”她说着，绕着他的桌子大步走去。“对不起，布莱克医生，”她从他桌上的一堆文件中取出一只鞋子，那只鞋子从他的肩膀上弹回来，落在了那里。
“你不能这样做，”他说。为了掩饰愤怒，他的脸扭曲了。她在极尽地考验他的耐心，他想说的话，他简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绅士风度、职业方面都控制得很好。他的手仍然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他，这更激怒了他。他控制着一切。他是医生。事情将按照他的方式进行。
“哦！”她说，然后抓住她的前额。
来回踱步。愤怒。他一只手拿着电话听筒，像挥舞利剑一样挥舞着，电话线绷得紧紧的。他仍然没有拨号。
他把电话筒对准克莱尔，“冷静点，克莱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控制好你的情绪。”
“阿比盖尔在这儿，”她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首先，谁是艾比gale？她在哪儿？”他摆了摆样子，环顾了一下房间，结果一个人也没发现，只是耸了耸肩。“这里没人，克莱尔。我要求你马上停止发作，否则我就让护士给你束带。”
“这意味着什么，尼尔，”她对他的名字很感兴趣，而他却畏缩了。“是我们没有纠正错误。这个ー”她挥舞着手指示她周围的一切。“……结束了。未来的我就是艾比gale，如果她存在，那就意味着，我失败了。一定是这个意思。这还能有什么别的含义呢？”
“你在说什么？不等等。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
克莱尔张开了嘴，她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他的，但尼尔·布莱克靠在桌子上咆哮道，“住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立刻坐了下来，手里仍然拿着一只鞋。她双臂交叉。
“我去叫护士。我们结束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克莱尔，但是我无法忍受。关于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什么了。不要再对我或其他任何人说一个字。你明白吗？”
“是的，”她说。“但是——”
“一个字也别说！”他吼道。他脖子上的青筋暴了出来，脸上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色。
“不管怎样，这可能已经不重要了，”她说。
“你就不能照我说的做吗？克莱尔？求你了？”他改变了声音。他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很甜蜜，好像他只是需要她帮他一个忙，一个小忙而已。
“你肯定已经杀了我，布莱克博士。”
尼尔·布莱克按下电话上的挂断按钮，拨号音响起。他拨通了护士站的分机号码，叫值班护士来接克莱尔。他告诉护士，克莱尔发作了，需要从他的房间和任何进一步的刺激，任何形式。“安静的房间，”他说。
克莱尔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她拒绝看他。当护士来接她时，布莱克医生正坐在他的椅子上。他们俩都沉默着，尽力不去理睬对方。
“跟我来，克莱尔，”护士弗拉纳根说。“看在上帝的份上，穿上你那幸运的鞋子吧。”
护士弗拉纳根环顾了一下房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她没有评论房间或女孩的混乱状态，但她非常小心，没有直视布莱克医生。
“请安静点，弗拉纳根护士。约束是不必要的，除非她不守规矩。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吧，克莱尔？”布莱克医生问道。
克莱尔不理他。她双臂交叉，高昂着下巴，故意无视他。
“我需要我的内衣，护士弗拉纳根。”克莱尔对护士说。
护士弗拉纳根发现了那些没用的东西，把它们滚成一个球，塞到克莱尔的胳膊下面。
“跟我来，克莱尔，”她说着，把手轻轻放在克莱尔的背上，领着她走出了房间。
“不是你想的那样，弗拉纳根护士。她大发脾气，”伊恩·布莱克医生对他们说。
“是的，先生，”护士弗拉纳根说，仍然避免看他。
“他已经杀了我，就像他在我肚子里捅了一把刀，”克莱尔说。
“嘘，孩子。你没死。现在，让我们行动起来，安静的房间在等着我们。”她轻轻地关上了医生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