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亚当上了他的车。他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在她爬进车里时帮她把门打开。他在她后面关上了车门，绕过了车头，进入了驾驶座。他把暖气开到最大。
“去哪儿？”他问道。
莎拉给他们指路，亚当开车。
在莎拉的驾驶路线中，亚当问了很多关于西雅图的问题。那时他刚刚搬到这里，正在华盛顿大学攻读教育学硕士学位。他想成为一名英语教授，这解释了他对欢乐之家的深入了解。莎拉不记得布鲁斯读过的最后一本小说。事实上，除了技术手册、科学、医学杂志和报纸外，她没有看到他读过任何东西。永远不会。
亚当告诉莎拉，他叔叔住在市中心，他和他叔叔住在一起。他的叔叔经常旅行，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住在叔叔的公寓里，这很好，但也会感到孤独。他向莎拉询问关于餐馆和要做的事情的建议。她很乐意帮忙。
亚当驾车穿过西北自然医学院的正门。他穿过校园里狭窄的街道，来到莎拉指示的宿舍楼前停了下来。
“谢谢，”莎拉说。
“我送你上去，”亚当说。
“你不必这么做，”她说，但亚当还是把车熄火下了车。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不，”莎拉说，“我有朋友这么做。我今晚要和他们呆在一起。”
晚上10点宿舍门锁上了，之后需要门卡才能进去。莎拉按了朋友宿舍的门铃，没人接。
“我就在这儿等着，直到有人拿着一张卡片过来，”莎拉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次感谢你送我回来。”
“你想让我把你留在这儿？”亚当环顾四周。自从开车进入校园后，他们就没见过一个人，尽管校园里白天黑夜总是熙熙攘攘的，但是却异乎寻常地冷清。毫无疑问，冻雨使每个人都呆在家里。
“是的，”莎拉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亚当弓起肩头顶着瓢泼大雨。
“你确定吗？”他说。
“当然，”她说。
“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吗？”他问道。
“真的，没关系。”
“你住在哪里？”
“在校园外租间公寓，但我今晚不能去。”
“为什么不呢？”亚当问道。
莎拉耸耸肩，“我就是不能。亚当你能带我来真是太好了。我会没事的。随时都会有人来。”
亚当拖着脚走路。这时，他们都湿透了，亚当也没有穿冬衣。
“那你的未婚夫呢？”他问道。
“他很忙，”她说。
“他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没问题吧？”他问道。
莎拉没有回答。
“嗯，我也不是，”亚当说。“来吧。”他挥手让她跟着他。“来吧，”他又说。
莎拉犹豫了一下。
“要么你和我一起去，要么我们两个就站在雨中，等着有人来，要么就等着淹死。哪个先来哪个。我把钱押在溺水者身上，”他说。
莎拉跟着他回到车上。
亚当开车带他们去市中心了。他叔叔的阁楼是在贝尔敦的一个旧仓库改建的。门房招呼亚当说：“晚上好，博蒙特先生。”
“嘿，”亚当回答。
电梯停在一楼，亚当一按呼叫按钮，电梯立即打开。
“你先请，”他说。他跟着莎拉进了电梯。
莎拉坐立不安地拉着外套的拉链和背包的背带。亚当假装没注意到。他插入一个键到编号楼层选择面板和按p按钮。他站在离她相当远的地方，看着楼层显示器上接近电梯顶棚的数字在上升。电梯开了，直接进入了公寓。莎拉呼了一口气，走进了亚当的临时住所。
“这是什么东西，不是吗？泰勒叔叔很有钱。”
泰勒叔叔确实非常富有。莎拉从未见过如此温馨的家。这些墙是裸砖砌成的。天花板至少有十三英尺高，裸露的乡村木材从大房间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如果屋顶的高度是十三英尺，那么窗户至少有10英尺高，宽度也差不多，可以看到壮观的埃利奥特湾。
一切都是完美的，从皮革家具，到亮晶晶的樱桃木地板，再到配备不锈钢专业级厨具的美食厨房。
几乎太完美了。这是一本完美的室内装饰杂志。
墙上挂着图画和油画。小摆设和小玩意儿排列得很巧妙。里面有一些私人物品，但它们似乎都被小心地放置着。没有任何东西会给人一种被人利用、被人坐或被人烹饪的印象。一切似乎都是崭新的，没有被碰过。有人住在那里的唯一证据是一个脏玻璃和盘子放在厨房水槽旁边的柜台上，等着用洗碗机清洗。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莎拉说。“他是做什么的？”
亚当耸耸肩，“家庭事务。赚大钱。大国。大时代的灵魂吸。这种工作有家庭是有害的。问问我爸就知道了。他有一个孩子和三次心脏病发作，最后不得不退休。泰勒叔叔没有孩子，只有昂贵的室内设计师。那些更好。少一些失望，”他说。“我决定不参与家族生意，所以我只是感到失望，”他补充说。
“当老师是一个崇高的职业，”萨拉说。
亚当点点头，好像他以前听过似的，但是不太相信，“听我父亲讲过，这是一个贫穷的职业。伟大的约翰•博蒙特不喜欢贫儿当继承人。”
“对他来说太糟糕了，”莎拉说。
“没错，”亚当说。他欣赏地笑了笑。“大多数人无法想象放弃这样的生活。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大多数人。”
他把莎拉带到空着的卧室，“你可以住在这里。附近有一个卫生间。毛巾之类的东西都在橱柜里。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喊我。”他看了看手表。“我明天早上有课。我不想无礼，但是你介意我去睡觉吗？我是一只没有美容觉的熊。”
“当然，”她说。“再次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随时效劳，”他说。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一下。莎拉透过她的大衣可以感受到他触摸时的电流。他一靠近，她的心就怦怦直跳。她可以闻到他的肥皂，闻起来很香。是什么牌子的？他的皮肤闻起来像什么？他的脖子？她的目光集中在他的下巴与脖子相交的曲线上。她能看到他的脉搏吗？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就是她要亲吻的地方。就在那儿。
她不应该这么想。她怎么了？
她僵住了，动弹不得，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的一部分想要跑，直接从那里跑出来，一路跑回家。在那一刻，她的另一半，只想被亚当亲吻，那个棕色头发，蓝眼睛的陌生人。
她想摸摸他。她恨不得用双手抚摸他肌肉发达的前臂，把自己压在他身上，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她把手塞进上衣口袋里。她试图停止目光接触，但她无法使自己的目光移开。
他的眼睛是那么蓝。
如果他吻了她，她想知道，他会像电影里那样捧着她的脸吗？
“好吧，”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他舔了舔嘴唇。他向前倾斜了吗？她是不是靠过来了？莎拉在最后一刻停止了自己的探身。她挺直了脊梁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停止了眼神接触，往地板上看。
“晚安，莎拉。明天早上见，”他说。
他等着她说晚安，但她没有。她的心砰砰直跳。她不相信自己会说什么。
他把手从她肩上放下来。紧张气氛立刻缓解了。莎拉深深吸了口气。解脱像冰冷的水一样涌进她体内，填满她的身体，抚慰着她肚子里和皮肤上的火焰。
她看着他走过走廊，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间。
她靠在门上，浑身发抖。她可能会做的事情的现实情况在她的胃里留下了不舒服的印象。她没有这样做对她来说不是一种安慰。她已经订婚了。她爱布鲁斯ー布鲁斯是她的生命。
可怜的布鲁斯，在家里，生病或者更糟，如果他看到她和这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之间的互动，他会怎么想？她觉得自己很渺小。
如果亚当试图吻她，她会阻止他吗？
她知道答案。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吐了。
她是那种最坏的人。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有走到走廊尽头。去他的房间。亚当。他等着她。亚当。
她躺在客床的上面，甚至懒得钻到被子下面。她侧身蜷缩着。她想哭，但她不允许。她不配得到这样的安慰。她终于断断续续地睡着了。不知道亚当睡觉时是什么样子。他是侧睡还是仰睡？也许是他的胃。
亚当。
清晨的阳光又把萨拉照了进来，她虽然羞愧难当，但仍然沉着冷静，仍然深爱着布鲁斯·丹曼。
她听到亚当在房间外面走动。她下了床，抚平了身上留下的皱纹。她滑倒在鞋子上。她爬上床之前唯一脱下的东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亚当在厨房里，吃着燕麦粥和鸡蛋，教科书在他面前打开。他洗了澡，穿上衣服。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嘿，”他笑着说，“要吃早餐吗？”
“不行，”莎拉说。“我得走了。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你是我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