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给他一个接受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在皱眉头。
“真希望你能看到你现在看起来有多么可爱，露娜。”
“你会认为我做的每件事都很‘可爱’，因为你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比较。我想知道，当你开始发现我说的或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特别或‘可爱’的时候，我会怎么做。”
“或许你看不到自己有多迷人。多么美丽，多么坚强，多么善良。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我不敢看他。一想到尽管他说的可能是真心话，但他很快就要走了，我就忍不住想换个话题。
“那么你打算怎么称呼那个东西？”
“茱莉亚，”他说，又伤心起来。“纪念我的妻子。”
“你用你死去的妻子的名字给那个可怕的东西命名？”
他面对着我，怒气冲冲。
“我只是问问而已，”我很快加了一句。“随你怎么说。”
“我会的我亲爱的可爱的小卢娜”。
他一如既往地真诚，但我确信，总有一天，他不仅会开始拿我和其他女人相比，而且会发现我相形见绌。我只能向自己保证，当他离开的时候，我不会回到受奴役的生活中去。
“艾弗里。那天早上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些枪。你能教我怎么用吗？”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管他那样做了多少次，我还是不能习惯。过了一会儿，他又出现了，手里拿着枪和一盒子弹。
“你要教我吗？”我问道。
“嗯，是的。”他停了下来，担心地盯着我。
“什么，艾弗里？你以为你给我看了我就会开枪打你吗？”
“嗯，是的。”
“哦，得了吧，艾弗里！我不会对你开枪的！”
“我担心的不是我的安全，卢娜。子弹无法穿透我的肉体。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你会因为愤怒而开枪打我，子弹会弹开我坚硬的皮肤，反而打中你。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马回到马厩里去。我很高兴摆脱了那种可怕的东西，摆脱了它用那种邪恶的眼神看着我的方式。
“我说我不会开枪打你，艾弗里，现在把枪给我，”他回来时我说。
“我先给你看点东西。”他给枪上了膛。“往后站，卢娜”
我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几步。
“卢娜，请再往后退一点。”
“艾弗里！”我交叉起双臂。
“拜托，卢娜，再退后一点点，”他说，显然觉得好笑。
我又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等待着，双手放在臀部，轻叩我的脚。
他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然后举起双手，把枪对准自己的手掌。
“艾弗里？”我不安地说，向前迈了一步。
“没关系，卢娜。看着吧。”
枪一响我就跳起来，然后跑向他。他握枪的那只手握得紧紧的，慢慢地打开，手心里的子弹变了形。他把手放在地上，伸出手掌给我看。
“看，我完全没有受伤。”
“是的，非常好。你现在教我怎么用枪吗？”
“我会的，但你必须保证不向我开枪。我的皮肤完全无法渗透……”
“是的，是的。你说过了。”
“……所以你只会伤害自己，如果你尝试和射击我，所以现在答应我，你永远不会。”
“艾弗里！我说我不会开枪的。”
“答应我，卢娜，”他严厉地说。
“我保证。”
“很好，因为正如你所看到的，如果你尝试，很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
我又翻了翻眼睛，对他长时间的警告非常恼火，当他（最后）把枪给我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瞄准他，尽管我并不打算扣动扳机。
不一会儿他就不见了，又出现在我身边，把枪从我手中夺了过来。然后他把它扔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得很高，消失在离我们站的地方很远的夜色中。当他转过身来面对我的时候，我有点害怕，因为我看到他是多么愤怒。
“卢娜！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我刚刚花了几分钟向你们解释甚至演示了什么？我告诉你，卢娜，我不会容忍你这种鲁莽鲁莽的行为。我不能容忍！”
我只能凝视着他，用手捂住嘴巴，抑制着笑声。他很生气。艾弗里真的生我的气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两颊通红，嘴巴紧紧地贴在一条坚硬的细线上。
我忍不住。我开始大笑，尽管这肯定会让他更加愤怒。但是当他看着我的时候，他的愤怒立刻消失了，一个他自己拉扯着嘴唇的微笑。直到我的笑声平息下来，他才开口说话。
“我相信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笑声。多么美妙的声音啊，”他说，深情地注视着我。
“你没救了，艾弗里，”我说，对他不能长时间生我的气感到惊讶。“如果我真的想开枪打你，我至少会等你先教我怎么用枪。”
他笑了。“我想这确实有道理。我最好买另一个。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向我保证——”
“艾弗里！”我哭了，但看到他只是在戏弄我。
艾弗里花了一个晚上教我如何使用枪，在太阳升起前的几个小时，他决定教我如何骑茱莉亚。一开始我根本不想靠近那个可怕的生物，但是从他扶我上马的那一刻起，我就完全有了家的感觉。他花了几个小时告诉我该怎么做，带着马散步，然后让我自己进行小跑，而他站在后面看着。我已经在享受我的第一堂骑马课，并且想要骑得更快一些，我试着用我的小腿轻轻地挤压马，以此来鼓励她骑得更快一些，但最后却用我的脚后跟踢马，这让她向前冲。由于不知道如何减速，也不是特别想减速，我又一次用脚后跟踢着马，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夜间疾驰而过了。我紧紧地抓住，既害怕又兴奋，接着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接着是一声纯粹快乐的尖叫。风从我身边掠过的速度和感觉，控制这样一只强大的动物的兴奋是纯粹的欣快感，我知道这就是自由，真正自由的感觉。
“卢娜，住手！这太快了。”
他出现在我的右边，但我们加快速度超过了他，我催马加快速度。但是很快他又出现在前面几码的地方，我知道他在控制这只动物，因为她开始减速，并在离愤怒的艾弗里一英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长篇大论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最后他说，如果我决心自杀，他没有理由阻止我。那时我笑得太厉害了，从马上摔下来摔在地上，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声。他立刻跪在我身边，他的愤怒被关切和强烈的自责所取代，这让我笑得更厉害。
可怜的艾弗里。在他教我骑马和射击的那些晚上，我滥用和耗尽了他的耐心。他不止一次威胁说要停止这些课程，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履行他的威胁。除了教我识字，他还教我骑马和射击，比大多数男人都好。他经常说，他后悔教会了我这种危险的消遣方式，因为我似乎决意要伤害自己。但最终，当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些教训将是我们生存的唯一希望。
就这样，日子慢慢地变成了周，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和艾弗里度过了许多漫长而温暖的夜晚，经常坐在毯子上，沐浴在安妮女王花边的芬芳之中。我把他教的所有东西都吃光了，直到最后，我能够大声地读出一小段圣经给他听，而他坐在那里，像一个骄傲的家长一样看着我。如果我挣扎着说出一个词，他耐心地等着我自己把它说出来，当我终于做到时，他脸上的笑容总是让我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我才能继续说下去。
艾弗里还继续教我射击和骑马，经过一番劝说，他让我独自骑马进了黑夜。一旦他消失在视线之外，我就不顾一切地催促朱莉娅尽可能快地跑，她的速度和自由的感觉让我激动不已。这总是一个神奇的时刻，让我觉得自己正在蜕皮，变得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在空旷的乡间，只有月亮照耀着我，我可以假装无所不能，在风中大笑，在无边无际的星空下飞驰而过。但我从来没有完全孤独过，因为艾弗里总是在我身边。我常常从眼角瞥见他让我放心的样子，无论我骑马离开这座大厦有多远，也无论我最终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他总是在等着我，当我下马时，他带着疲倦的小小的微笑放松下来，让他带我和茱莉亚回到大厦。
在其中的一些夜晚，我们在灿烂的月光下漫步。有时我们会谈上几个小时，但在其他时候，我们只是默默地向周围的美景致敬。我能够找到一些关于他过去生活的信息，并且发现他就是那个在教堂纵火然后逃走的人，而不知道其他恶魔是否还活着。他还告诉我，他第一次看到我时，用他的话说，“就像在一个梦里”，紧接着他变成了一个魔鬼，多年来一直看到我的形象。但最重要的是，他谈到了许多许多年孤独地在绝望的荒野中度过的日子，这些年来，他作为一个敬畏上帝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可能与魔鬼不相上下的人。当他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心为他哭泣，我绝望地希望我能在他遭受痛苦的时候在他身边安慰他。我也永远感激他最终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