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苏向暖算是勉强在这座城市扎根下来。
她被分到了一个狭窄的员工宿舍,宿舍在地下室,终日没有阳光,阴冷潮湿。
不足十平米的空间,放着四张架子床,里里外外住了七八个人。
外人看来,这样的生存环境,或许很糟糕,苏向暖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时候在孤儿院,也是过这样的集体生活,一张大通铺,要睡十多个小孩。
那时候,她跟悠悠最好,俩姐妹每天晚上手拉手,要说很多悄悄话才能睡着。
“悠悠……”
想起那些过往,苏向暖鼻头酸酸的,有点想哭。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国,难道真的要这样躲一辈子吗?
“快看那个绿茶婊,又哭了,真晦气!”
“就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妈死了……”
“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就是想博阿金哥的同情吗,看阿金哥这阵子多照顾她!”
宿舍另外几个和苏向暖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带着刻薄的表情,毫不避讳的议论着她。
苏向暖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能感受到这几个室友对她的恶意,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净,也不说什么,准备洗漱睡觉。
她连洗了一周的盘子,今天是第一次休假,早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没工夫跟她们计较。
洗漱区也是公共的,但是没有热水,需要用水壶里的热水兑。
宿色唯一的水壶,放在那几个室友的桌子下面,所以纵使她千万个不想搭理她们,也得忍着厌恶,找她们搭话。
“那个,小雪啊,我用下水壶洗漱。”
苏向暖说完后,弯腰去提水壶。
“没看到我们还在用嘛,待会儿!”
小雪白了苏向暖一眼,用脚将水壶勾到自己旁边,继续跟另几个室友说笑。
“对不起,我真没看到你们在用……”
“待会儿就会用了,你让开点,别挡着光好吗?”
另个室友罗莎不耐烦的推了苏向暖一把。
她们几个,算是这里的老员工了,一个负责打扫,一个负责传菜,还有两个和苏向暖一样,是洗碗工。
她们之所以排斥苏向暖,一是苏向暖作为新来的,一点没把她们几个‘前辈’放眼里,既不帮着干活儿,也不请客什么的,很不会做人。
二是,苏向暖和阿金似乎走得很近。
阿金年轻,长得也还可以,跟老板娘又是亲戚关系,很得这几个女孩儿的喜欢,她们出于嫉妒,自然处处针对苏向暖了。
“我说了,我要去洗漱,所以我现在就要用水壶,你们待会儿要用的话,待会儿再从我这里拿!”
苏向暖握着拳头,冷冰冰的看着几个女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打小在孤儿院被排挤惯了,早练就了钢筋铁骨,才不是受欺负的主儿,只不过为了表面过得去,才和她们好言好语的。
“哟,脾气可真大啊,果然是阿金哥的人,真了不起啊?”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新来的,三天两头找阿金哥帮忙,脸皮那么厚,我们怎么学得来!”
“真那么了不起,干嘛来这里混……来这里混的人,背景都不干净,别不是什么杀人犯吧?”
苏向暖快被他们气笑了,“你们几个,够了吧,我忍你们很久了!”
“忍不了就别忍啊,打我们呗,或者自己卷铺盖走人,区区一个洗碗工,有什么了不起!”
罗莎抱着双臂,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们几个,明着暗着针对了苏向暖这么久,就等着她爆发呢,这样她们就有机会赶走她了。
“放心,我迟早会打你们一顿的,不过不是现在……”
苏向暖咬着牙根,冷冷道:“我现在只想洗漱睡觉!”
说完,她一把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罗莎推开,提着水壶就准备走。
“敢打我……你胆子还挺大!”
罗莎稳住自己的身体后,不甘示弱的朝苏向暖扑过去。
苏向暖提着水壶,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水壶的水也打翻在地,滚烫的热水就这样淋在了她的大腿上。
“嘶……”
苏向暖皱着眉头,疼得龇牙咧嘴,她看着自己被烫得发红的皮肤,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这下你们满意了?”
“我……”
罗莎也有点吓到了,结结巴巴道:“是你自己摔倒的,关我们什么事?”
“我会让老板娘给个说法。”
苏向暖说完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宿舍。
店已经打烊了,老板娘在收银台按着计算机对账,阿金则一如既往的撑着下巴,正懒洋洋的玩儿着手机。
他看到一脸狼狈的苏向暖,有点紧张的放下手机,“哟,小公主,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苏向暖没搭理阿金,而是径直走向收银台,看着头也没抬的老板娘,“老板娘,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做主。”
“你这腿,怎么回事儿啊?”
老板娘瞟了一眼苏向暖被烫得发红的腿,波澜不惊的问道。
“你应该问问罗莎那几个,我到底阻了她们什么道,才要这样针对我?”
“我早说过了,你坚持不了多久的,一个人针对你,或许是那个人的问题,可几个人都针对你,大概是你的问题。”
老板娘噼里啪啦的按着计算机,继续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们这尊小庙,养不起你这样的大佛,如果你觉得委屈,那慢走不送,你只做了七天,还没过试用期,恕我不能给你结工钱。”
“老板娘,你太过分了吧,这一看就是小公主被欺负了,你不主持公道就算了,还赶人家走,有你这样的人吗?”
阿金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为苏向暖打抱不平。
“你一天到晚公主长公主短的叫她,怕是也知道,她不是寻常之辈吧,反正也不可能长待,不如早点走。”
老板娘一针见血的说道。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早就看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