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北宸再一次出现在旋司瀚家的时候,旋司瀚一点都不意外。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倒是超过我的预料。”
旋司瀚坐在书桌前,怡然的拼接着他刚买回来的乐高。
一千多颗的积木,要拼成战舰的形状,需要耗费一些心神,但对他来说,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的书房和其他成功男士的书房很不一样,里面摆满的不是书本合同之类的东西,而是各种各样的玩具模型,动漫手办。
当然,他摆这些东西,并不是因为他混迹二次元,仅仅是因为,他很喜欢很喜欢玩具。
小的时候,生活得很苦,唯一的玩具,是奶奶从垃圾堆里给他捡回来的玩具车。
旋司瀚到现在都还能记得那个玩具车的样子,巴掌大的小公交车模型,白色的漆已经掉了,轮子也坏了一个。
但就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玩具车,却是他的最爱,因为这是他匮乏童年里,唯一的玩具。
童年的缺失,在成年后疯狂满足,可是……即便他买的玩具摆满了书房,摆满了储物间,他还是觉得不够。
心里的那种空洞,不是这些物质内填满的。
“苏向暖在哪里?”
楚北宸惊诧于旋司瀚书房的‘独特’,但此刻他没功夫过多‘欣赏’,他只想知道苏向暖的下落。
“不是告诉过你么,小暖她已经离开了。”
旋司瀚专注的摆弄着他手里的乐高,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少废话,我知道她根本就没走,马上把她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楚北宸冷冷瞪视着旋司瀚,出言威胁道。
“不留情面?”
旋司瀚总算是放下手中的积木,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笑道:“不知道楚总的不留情面,是什么意思,可否说来我听听?”
“你如果不肯主动把人交出来,我就只能派人,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我不信这还翻不出一个大活人。”
“楚总毕业于名校,肯定也选修过法律,私闯民宅是犯罪,您不知道?”
“私闯民宅的确是犯罪,但非法拘禁也是犯罪,你我大可以耗下去。”
楚北宸无所畏惧的冷笑道。
他又不是没干过私闯民宅这事儿。
之前他找叶昌民要苏向暖的时候,直接动用了他手下的那支雇佣兵,阵仗之大,就连叶昌民这样见惯大场面的老狐狸,都不得不服软,这方面他算是老江湖了。
“这样说来,咱们都是犯罪份子,不过呢……我一个退圈的明星,舆论影响不了我,但您就不同了,如果我消息够准确的话,楚氏的继承权花落谁家,就在一周之后揭晓,你这个时候闹出这档子事儿,不怕砸了您的前程吗?”
旋司瀚似笑非笑的说道。
楚北宸蹙着眉,拳头捏紧,恶狠狠道:“看样子,这一步一步的棋,你算得很精准,既然如此,就直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早知道,旋司瀚和叶昌民之所以联合,叶昌民之所以认苏向暖当干孙女,旋司瀚之所以当着众媒体的面宣布他即将与苏向暖结婚,都是冲他来的,为的就是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此关键的时刻,苏向暖失踪得这样‘巧合’,不就是为了让他失控,进而做出出格的事情,这样他奋斗这么久的继承权,自然与他无缘了。
叶昌民是为了报复他,这个毋庸置疑。
可是旋司瀚……楚北宸想不通,他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苏向暖,那他这步棋,下得未免也太险了些。
“我早说过了,我没什么目的,我是个很单纯的人,楚总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旋司瀚托着下巴,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望着楚北宸。
他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这双眼睛天生属于大屏幕,仿佛蕴含着很多深情。
这样的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人会觉得,里面藏着罪恶的灵魂。
“旋司瀚,你到底想怎样!”
楚北宸彻底被激怒了,抓住男人的衣领,狰狞的吼道。
他纵横商海这么多年,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接触过,有的人坏得直接,有的人坏得含蓄,但不管怎样,在他看来,都是好对付的。
因为他们的‘坏’,都有根源。
可是旋司瀚不一样,他的坏,好像是无缘无故的。
最可怕的是,在外人看来,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不算是‘坏’,充其量是立场不同的选择罢了。
“楚总,您别激动,我和您不一样,我出身卑微,您出身金贵,您犯不着为我这样的人坏了您的涵养。”
旋司瀚勾着唇角,面容平静的朝楚北宸说道。
“该死的,你特么倒是告诉我,苏向暖到底在哪里,你把她藏起来,有什么目的,你把我扳倒了,又有什么好处?”
楚北宸抡着拳头,恨不得直接将旋司瀚揍趴下。
“楚总跟我耗费这么多时间,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按您说的,直接派人来把我这儿给端了,到时候人是不是在这里,你自然就有定论了。”
“哼,你当然希望我这样闹下去,因为我一旦有任何行动,都会影响到我对继承权的争夺,很明显你不希望我获得楚氏的继承权,只是我真的想不通,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这样针对我?”
楚北宸放开旋司瀚,有些无力的问道。
他知道,他决不能冲动。
如果他这个时候,因为一时冲动和旋司瀚起了冲突,那么他好不容易挽回的口碑,一定会跌入谷底。
下周就是继承权的交接日了,他不能让自己有任何负面新闻流出。
旋司瀚本来就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即便退圈了,也有无数家媒体蹲点守新闻,加上……他和旋司瀚之间,本来就有案底,他就更不能肆意妄为了。
“楚总,我这么可恨,你却拿我没办法,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很无奈?”
旋司瀚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着问道。
他知道,楚北宸是不会轻易动他的。
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激怒他。
啧,出身寒门的穷小子,随意将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玩弄于股掌间,真是一件痛快的事,简直就是爽文男主才有的待遇。
“你知不知道,我也有很痛苦,很无奈的时候,当你含着金汤钥,出生在富豪之家的时候,我被我母亲生在茅厕边,我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痛苦,太多太多无奈,多到你无法想象……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同情你,因为相比起你,我还是要更可怜一些。”
旋司瀚说着说着,表情渐渐有些歇斯底里,他看着楚北宸,又道:“你如果真要问我,到底为什么非要针对你,我只能说,我们天生处在不同的阶级,我嫉妒你的好命,所以能把你拉入地狱,对我来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真是个变态,要不是因为苏向暖,我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楚北宸不屑的说道。
“呵呵,看吧,这就是您身为富家公子,最让我讨厌的地方,也是我非要和你过不去的地方……”
旋司瀚低下头,沉吟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不知道,楚大总裁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在一个酒局上,碰过面。”
“我去过太多酒局,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有过交集。”
“恩,能理解……竟那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楚大总裁,而我只是个戏子,我端着酒杯,舔着脸希望你能与我合作,共同成立一家娱乐公司,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旋司瀚朝楚北宸问道。
楚北宸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您说,戏子就好好当戏子,不要整天痴人说梦,妄想成为资本,我们这些戏子,只是你们资本的赚钱工具,而工具是不能有这么多野心的。”
旋司瀚嘴角勾着冷冷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楚北宸眉间的沟壑,越发的深了,零星的片段,在他脑海闪现。
他好像,是说过这种话。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旋司瀚冷哼一声,眼底的恨意浓烈。
那种自尊被人踩在脚下的恨,他可不会轻易忘记。
楚北宸确实想起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那个时候的我,确实太狂妄了,也不懂得顾忌别人的感受,如果可以的话,我向你道歉。”
在没有遇到苏向暖之前,他就是个刺猬,因为复杂的家庭关系,他与所有人为敌。
遇到苏向暖之后,他坚硬的内心,渐渐变得柔软,扎人的刺也收敛了很多。
“如果是现在,你再给我敬酒,希望和我合开公司,那我一定会好好考虑。”
他对旋司瀚说道。
“现在,就不必了吧!”
旋司瀚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睇着楚北宸,眼神冷漠又骄傲,“不妨再告诉您一件事情,您一直想收购的‘星海传媒’,背后的大老板,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