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昌民的话刚一说完,便看到入户的花园处,苏向暖和叶小枫双双走来。
老人有些激动,拄着拐杖,快步的朝前迎接,“丫头,我的乖孙女,你可算回来了,爷爷眼睛都快望花了!”
老爷子的身体很不好,多走一步都会喘,如今为了快点见到他的宝贝孙女,步子迈得很着急,就差没开跑了,看得苏向暖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她连忙小跑上前,扶住老人颤巍巍的身子,声音紧张道:“爷爷,您小心点儿,本来身子就不好,还不知道保重,若是摔了碰了,您是想让我自责死吗?”
“丫头,你是不知道,一直等不到你回来,爷爷心里着急啊,爷爷生怕你出事了,更怕你因为我让小枫带你去鉴定的事情,跟爷爷赌气,不理爷爷呢……”
叶昌民枯瘦如柴的手,因为太激动,摇摇晃晃的握着苏向暖的手腕,平日里那双精明世故的眸子,此刻只有对自己宝贝孙女的无限愧疚与宠爱。
苏向暖一时有些难受,眼眶一下子红了,忍不住抱着老人的脖子,眼泪鼻涕全出动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唧唧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呢,您可是我最最尊敬,最最喜欢的爷爷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您气的,我还怕您生我气,怕您不理我呢!”
“丫头,你当真不生爷爷的气,不会是为了宽慰我,故意说这些哄我开心吧?”
老人大概是太意外苏向暖的大度,所以迟迟不敢相信,苏向暖竟然真的一点不在意鉴定那件事情,一直反反复复的找苏向暖确认。
“哎呀,爷爷,您啊,就放宽心了吧,我看妹妹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怎么会生您的气呢,她那么懂事,应该能理解您的担忧,毕竟她身份的真假,涉及到很多东西,最直接的,就是以后叶氏集团的继承权问题,您想让您的心踏实点,也是人之常情。”
叶皖新缓缓的从客厅走出来,环抱着双臂,眼神越过叶昌民的后背,一脸冷笑的说道。
苏向暖一看到叶皖新,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她放开搂住叶昌民脖子的手臂,理了理头发,没好气的朝叶皖新道:“我看,爷爷没怎么在乎继承权问题,倒是你……一直对继承权耿耿于怀,是觉得我的出现,霸占了你原本的位置,所以心有不甘吧?”
“妹妹,你说话真强势,果然是爷爷的亲孙女,面对我这个隔房的姐姐,一点情面也不留,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啊!”
“姐姐大概不知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若不强势点,早被欺负得骨头都不剩了,当然我再强势,也比不过姐姐你强势,我才刚到你手下入职,就被你折腾得差点脱水而死,按你的逻辑来说,你的靠山,怕是比我高大百倍吧?”
面对着苏向暖招招犀利的回击,叶皖新的表情有些失控了,她咬着压根,恶狠狠道:“呵呵,妹妹你可真伶牙俐齿,说得姐姐我,恨不能以死谢罪了!”
眼看着两人战火不断升级,叶昌民顾念着她们都是他宠爱有加的孙女,帮谁好像都不太公平。
叶小枫吊儿郎当的伸了伸懒腰,然后大咧咧的环住了叶皖新的肩膀,笑道:“新姐,你口才那么差,怼又怼不过,就少说两句吧,怎么着……我姐都是你妹妹,‘尊老爱幼’这四个字,你不懂吗?”
“小崽子,你起开!”
叶皖新气呼呼的抖掉叶小枫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阴阳怪气道:“她是你姐,我就不是你姐了吗,亏我这些年对你这么好,好吃好喝好玩的带着你,终归是抵不过人家几个月,我这心……凉透了!”
叶小枫干脆死皮赖脸的,将叶皖新整个环住,头抵在女人的肩膀上,用撒娇的语气,“哎呀,老姐,你就别吃醋了,我知道你现在心理多少有些不平衡,从前你是大家的焦点,现在成了陪衬,难免会对我姐有敌意,不过呢,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爷爷的宝宝,你更是我一如既往的女神姐姐,只要我们几个相亲相爱,我们叶家,一定会越来越兴盛繁荣。”
“哼,你个小崽子,别的优点没有,就这张嘴巴会说,要不是因为你这张嘴巴,我才不带你吃喝玩乐……”
“知道啦,知道啦,这些年姐姐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不会因为又多了个姐姐,就忽略你,不想失宠就对我更好点哦!”
“梦吧,你个小崽子!”
两人欢欢乐乐的打闹起来,俨然就是一对亲姐弟。
苏向暖在旁边看着,都有些羡慕了,看来……叶皖新和叶小枫,包括和爷爷,感情都很好。
她的出现,大概真的夺走了原本该属于叶皖新的那些东西,所以她才对她那么的不客气。
只是,不客气归不客气,暗地里耍阴谋,为了得到继承权,甚至想伤害爷爷,就有点过分了。
眼下,她真想撕下叶皖新虚伪的面具,告诉爷爷和叶小枫,这女人不是个好人,可是爷爷和小枫,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呢?
就像叶皖新说的,她和爷爷以及叶小枫,相处了十多二十年,而她只和他们相处了几个月,爷爷和小枫会相信谁,真的不好说。
思来想去,苏向暖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待在叶皖新的身边,寻找切实可靠的证据,等证据到手,再来当着爷爷和小枫的面,撕下她的面具!
用完晚餐,叶昌民拉着苏向暖,絮絮叨叨了很久,最终被叶小枫强制性的劝回了房间休息。
此时的客厅,便只剩下苏向暖和叶皖新,气氛一度有些紧绷。
“真没想到啊,你看着老老实实的,背地里……竟然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真让人看不起。”
叶皖新坐在沙发上,借着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怎么就打小报告了?”
“你没打小报告,那爷爷怎么知道,你入职那天,我折腾你了?”
“集团是爷爷的,里面肯定有爷爷的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用我打小报告,他老人家也是清楚的。”
叶皖新挑眉,颇有些意外,“这么说来,我算是错怪你了,你嘴巴很严实?”
“我嘴巴严不严实,取决于你做事有没有良心,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的出现,心有不甘,那你冲我来好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向爷爷透露,但如果你因为你的不甘和贪念,把坏心眼打到爷爷身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向暖瞪视着叶皖新,眼神充满了警告。
叶皖新却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不屑的冷笑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给爷爷打小报告,说我为了继承权,要对他老人家使坏,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吗?”
“……”
苏向暖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叶皖新就是料定了,爷爷不会相信她的话,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个时候,‘证据’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不能跟这女人闹得太僵了,万一她把她调去别的地方,她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就难了。
于是乎,苏向暖在忍了又忍后,长舒一口气,看着叶皖新,“大家都是姐妹,别这么刀光剑影嘛,我是真的想跟着你学点东西,爷爷说你很能干,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能干,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叶皖新皱着眉头,一副理解无能的样子,“这里没别人,就别跟我扮演姐妹情深了,我和你是竞争者,永远都不可能是姐妹!”
“不管是姐妹也好,竞争者也罢,你能干是事实,我想跟你学本事,也是事实,我既然让爷爷把我安排到你那里,就真心实意的,想拜你为师……我在这里,先叫你一声师父。”
“你有毛病吧!”
苏向暖的套路,完全在叶皖新的意料之外。
她习惯了她的牙尖嘴利,突然变得这么谦卑乖顺,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为了避免自己落入圈套,叶皖新抓起她限量版的手包,风风火火的站了起来,然后撂下一句,“想在我手下做事也行,就怕你命不够硬!”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苏向暖看着女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果然,楚北宸说得对,叶皖新还是很好对付的,至少她坏得很直接,坏得很坦荡,难对付的是白惜彤这样的白莲花。
这样的白莲花,冷静睿智如楚北宸,都沦陷了,她怕更不是她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