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苏向暖抓住楚北宸大衣的衣摆,‘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腮帮子气得圆鼓鼓的,“新娘能是随便替换的吗,你对自己的幸福,也太不负责了吧?”
“定好的婚期,说不结就不结,你对自己的幸福,更不负责吧?”
楚北宸挺拔的站立着,深眸凝着衣角上的那只小手,依样画葫芦的反将她一军。
“那……那我们扯平了!”
苏向暖顺势下坡,但表情还是很傲娇,扬了扬下巴,“宾客都先去了,我也不能不去,出于礼数,我可以勉为其难的露个面。”
楚北宸摸了摸鼻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笑给藏住,一本正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出于礼数,总不能真找个不相干的女人替补。”
男人说完后,又十分嫌弃的拨了拨她的头发,“快去洗澡洗头,如果你真以这个样子出场,我还不如找人替补呢!”
“……”
苏向暖捂着胸口处,那里像是有刀子刺入,扎心了。
靠,这家伙,不刻薄会死吗,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百种方式把她气吐血,好想砍死他!
不过,扎心归扎心,苏向暖考虑到要以‘大局为重’,还是乖乖的去洗了澡,洗了头。
这一周过得太颓废了,蓬头垢面的样子实在难看,像楚大总裁那么有洁癖的人,在看过她这个样子后,还愿意娶她,也算是真爱了。
洗完澡,洗完头后,苏向暖换上了她来时穿的那套休闲装,一身清爽的对等在客厅的楚北宸道:“我洗好了,出发吧!”
她的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如瀑的长发,湿漉漉的,有些乱的披散着,发尖还在滴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肆意不羁的随性,仿佛一株长在沼泽边的野玫瑰,自由奔放,生命力顽强。
楚北宸安静的打量着她,眼眸明亮,即便他们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女人依旧对他充满了吸引力。
苏向暖就像一座掩埋在地下的古老宫殿,只要你愿意去了解她,总有挖不完的宝藏,总能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惊喜……
“走啊,一直看着我干嘛,我很奇怪吗?”
苏向暖伸手在楚北宸的眼前晃了又晃,一脸问号。
楚北宸这才收敛了视线,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不吝赞美之词,“没有,你很有味道。”
“很有味道?”
苏向暖的眉头立刻皱起一座小山丘,扬了扬她的小拳拳,忍无可忍道:“楚北宸,够了哈,不就是两三天没洗澡洗头嘛,没完了是不是?”
她想当然的以为,楚北宸口中的‘有味道’,是她没洗头没洗澡的味道,自然是恼羞成怒了。
真是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面子的啊?
楚北宸俊脸似笑非笑的,倒也没解释,长臂一把横过女人的肩膀,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走吧,我的新娘子,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反正你是跑不掉了!”
黑色加长型林肯在小区楼下等候着,苏向暖上车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了。
“又怎么了,小祖宗?”
楚北宸很无奈的问道。
“我想跟我干爹告个别。”
苏向暖回头,望着梁竞忠家所在的楼层,仿佛是回望自己的娘家。
这个‘娘家’,比起叶宅那个‘娘家’,更让她有归宿感一些,似乎也更名正言顺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他去参加我的婚礼,可以吗?”
她看着楚北宸,小心翼翼的问道。
“多个宾客,不过是多双筷子,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时间还是要抓紧。”
楚北宸看了看表,沉声问道:“他人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他们是搭乘私人飞机去往巴哈马,时间并不需要卡得那么死,但航线是提前申请了的,不能耽误得太离谱。
“他说他今晚有个饭局,具体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诶……”
苏向暖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她这个做女儿的,似乎当得太不称职,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也没有说多关心关心梁竞忠,毕竟这个‘干爹’堪比她‘亲爹’。
不对,这个‘干爹’应该比她‘亲爹’要好一万倍,至少这个‘干爹’不会抛弃她……
“这样吧,我们先出发,随后我再派人,将他安排在另一批宾客一起过去。”
楚北宸考虑到时间问题,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也好。”
苏向暖点点头,这才放心的和楚北宸上了车。
一路上,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男人好几次,几次都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楚北宸低头刷着手机,不轻不重的对苏向暖说道。
这女人,鬼鬼祟祟了瞄了他一路,也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幺蛾子。
“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苏向暖在说最后‘谢谢你’三个字的时候,含糊不清,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没办法,感情上她已经想和他休战了,但又抹不开面子,怼他怼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也对他温柔不起来。
“什么我,没听清楚?”
楚北宸摁灭手机,侧身看着身旁的女人,挑眉问道。
“哼,没听清楚就算了。”
苏向暖抱着手臂,扭头看向窗外。
该死的家伙,太得寸进尺了,给他一块台阶,他恨不得踩在她头顶上,
“啧啧啧,你这脾气,越发大了,既然想感谢我,就大大方方的感谢,最好用行动表示。”
楚北宸说完,像块麦芽糖一样朝苏向暖黏过去,然后猝不及防的搂着她吻了起来。
苏向暖那叫一个‘慌乱’,一通挣扎之后,只能缴械投降。
漫长的吻结束后,楚北宸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指腹盖了盖她被吻得发红的嘴唇,“你看我,多直接,想吻就吻,绝不含糊。”
苏向暖红着脸推了男人一掌,“你当然直接了,你又不要脸。”
“说谁不要脸呢?”
“说你呢!”
“那好……我就不要脸给你看看!”
说着,两人又打闹成一团,典型的欢喜冤家。
亏得这加长型林肯够长,够大,够他们造作,司机在前面淡定的开着车,对于后面的暧昧响动,充耳不闻。
一番打闹之后,苏向暖绷紧的神经,也放松多了,对楚北宸不再抱有那样强烈的防备。
主要是,楚北宸已经明确向她表示,他和旋司瀚的车祸无关,所以她也就没有理由再和他对立。
楚北宸这家伙,自大归自大,不过倒也很光明磊落,苏向暖相信,如果他真的做了,绝对不会撒谎说他没做,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屑于向她撒谎。
所以,她信他!
“话说回来,你刚才莫名其妙的谢谢我,是几个意思?”
楚北宸如一只吃饱的兽,正漫不经心的扣着衬衣的纽扣。
“就……谢谢你愿意邀请梁竞忠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也知道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但我打从心里把他当成我的娘家人,谢谢你对我‘娘家人’的重视。”
苏向暖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个梁竞忠,的确不算个好人,不过对你倒是挺不错的,只要对你好的人,我都会尊重。”
楚北宸淡淡的说道。
他之前找人查过梁竞忠的背景,靠黄赌发家的下三路,现在貌似在往实业发展。
这样的层次,本来是没资格入他法眼的,不过考虑到他对苏向暖是真好,后期他大概会把楚氏的一些边角项目派给他做,权当是把他往‘体面’的圈子里拉一把,所谓的,‘爱屋及乌’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谢谢你。”
苏向暖看着楚北宸,有些感动的说道。
楚北宸这家伙,气人的时候气人,好起来的时候,又真的好到她想哭。
他对梁竞忠的接纳,让她更加体会到,他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票,而是地久天长的守候。
他或许会嫌弃她头发油腻,嫌弃她脸上长痘,嫌弃她不洗澡,身上有味道……可是,他却能接受她不完美的出身,接受她并不温柔的个性,甚至原谅她对他愚蠢的指控,这样的男人,叫她如何不爱?
“我能理解梁竞忠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但始终不能理解,你怎么对他也那么信任,仿佛真当他是你父亲?”
楚北宸忽然好奇的朝苏向暖问道。
梁竞忠这样浑身匪气的中年男人,接近苏向暖,肯定是有目的地,比如想赢得他或者叶氏的好感。
但苏向暖为什么对梁竞忠那么亲切,他就有点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