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不是什么好人,残暴狠戾从来不对敌人手下留情,可她不是他的敌人。如果他当真要了那侍卫的命,或许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虽然他原本,也没打算告诉她真相。
他怕她一旦知道,威胁不再是威胁,她就会毫无顾忌的再次离开。
只是没想到,所有的严防死守,在刚才看到她噩梦缠身冷汗淋漓的时候,终于还是无法控制的崩塌了。
他舍不得看到她那样。
萧南巡目光幽深,看着她被夜风卷起的鬓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替她整理,他喉结滚了滚,“若你不信,可以下去看看。”
宁筝下意识的摇头,“不必了。”
他没有必要拿这个骗她。
既然人还活着,她也没什么好看的。
宁筝闭上眼,任由寒风灌入衣物,冻得她浑身发冷,只是持续绷紧了一天的神经却终于松懈下来。
还好,没有人因她而死。
“宁筝。”
萧南巡忽然俯身搂住了她,“如今本宫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你的了,你若是……”
他顿了一下,宁筝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她若是再要跑,他这个法子可能就失效了。
她目光深了深,有些好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和复杂。
可是短暂的沉默过后,耳畔响起的却是他恶狠狠的威胁,“你不要再想方设法的逃出去,否则,本宫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逮回来,再不会让你好过!”
宁筝,“……”
或许是风声太过喧嚣,男人的嗓音分明恶劣逼迫,可又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沙哑。
她无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袖子。
可是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又像是触电一般迅速的松开。
萧南巡察觉到她的动作,瞳孔一缩,眼底的墨色又深又暗。
即便他已经退让,即便他不再强势,也换不来她分毫的回心转意么?
就这么一点的靠近,她也避之如蛇蝎。
…………
当晚,宁筝总算没有再做恶梦。
萧南巡不肯出去,她也没有赶他,就像是她离开之前那个夜晚一样,他抱着她睡。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萧南巡已经去上早朝。
赵竖早早的候在了门外,准备进来伺候洗漱用膳。
宁筝想起昨日的态度,有些愧疚,“赵公公,对不起啊,昨日我不是针对你。”
赵竖如今倒是十分好脾气的,“我知道,你不用放在心上。”顿了顿,他神色复杂的道:“只是你这样虽是在跟殿下闹别扭,可自己的心里也不痛快,何必呢?”
宁筝怔了一下,“说的也是。”
不管是太子府还是在外面,不过就是个住处而已。既然她无法改变外界的因素,那就调整自己的心态好了。
否则即便离开,也不过是换个牢笼。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外面忽然就传来一道匆匆的脚步声,“宁侍卫,外面有位林大夫求见。”
她一愣。
幸好太子殿下只是不准她出去,并没有限制别人来看她。
宁筝走到前厅,看到林修侧对着门口站在那里,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严肃。
“怎么,有人欺负你了吗?”
男人听着她幸灾乐祸的声音,转身看了她一眼,扬眉道:“被欺负的好像是你是吧?消失三日,整个京城为之动荡,可惜最后还是被你们家殿下逮到了。”
宁筝,“……”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是,毕竟以后你就是驸马了,怎么会被人欺负?是我想太多!”
林修笑意不减,“你好像没反驳,我刚才说的是——你们家殿下。”
宁筝,“……”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找我什么事?说完赶紧走,我很忙。”
林修正色道:“你义父的事。”
宁筝脸色微变。
…………
萧南巡下朝之后去了趟相府,到午间回府的时候,府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他扫了眼朝他走来的赵竖,淡淡的道:“宁筝起来没有?”
说起这个,赵竖眉眼蓦然一喜,立刻指了指前厅的方向,“殿下,她正等您用膳呢!”
等他?
男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走到前厅门口,看到她坐在桌上托着腮帮发着呆的模样,倒真几分像是在等人的。
不过……
他扯了扯唇,还不至于这么自作多情,真的觉得她是在等他。
“传膳吧。”他淡淡的吩咐。
“是!”
两人的对话声引起了宁筝的注意。
她眯眸朝着门口看了过去,脑子里想着林修刚才说的话,脸上的神色并无明显的变化,只是手指微不可觉的攥了一下。
萧南巡走到她面前,“等饿了么?”
她淡淡的收回视线,“饿啊。”
“怎么不先吃?”
“可以先吃吗?”她瞥他一眼,“我还以为必须等你呢。”
萧南巡脸色滞了滞,看着她冷淡疏离的侧脸,他眸色愈发的晦暗,“是必须等我,哪怕你再饿也得等着我回来。”
宁筝,“……”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
赵竖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从来不怀疑太子殿下的智商,不过这情商是不是有点问题?
萧南巡在她身旁坐下,看着丫鬟们把菜一道道的端上来,他拿起筷子,动作自然的给她夹菜,“下午要做什么?”
“又不能出去,待在府里还能做什么?”
“你要出去可以,我陪你。”
“哦,好啊。”
或许是她答应的太快也太自然,神色没有丝毫的起伏,萧南巡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就算了,横竖在府中你也只能陪在我……”
说到一半,他动作猛然一顿,“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