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外,站着沈汐和唐岚,电梯里,是贺尧。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贺尧表情如常,打了招呼,沈汐也没扭捏,直接走了进去,“过来办事?”
这栋大厦,是经纪公司所在地。
自从贺尧不再做她的保镖之后,沈汐就没在这里见过贺尧。
不过这栋楼有二十六层,贺尧又显然是从楼上下来的,沈汐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贺尧是因为自己来的。
“中科大厦的租期到了,过来看看地方。”
贺尧说。
态度自然磊落,连目光都没在沈汐脸上多做停留。
“是二十层?”
“嗯。”
沈汐点点头,想起来大厦二十层的公司不久前刚搬出去,当时顺耳听说过一嘴,有家安保公司要搬过来。
当时,她没有多做联想。
现在反应过来,说的就是贺尧的公司。
贺尧行事作风很低调,但是家境应该很不错。
在沈汐之前,他主要给政要、企业家做保镖,其实沈汐当初一直不太明白,贺尧为什么会愿意给她做保镖。
不过,那两年,他的确让她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和信赖感。
两年的相处,沈汐和贺尧之间好似形成了一种默契——
朋友一般的相处,但是又不会过问彼此的私事。
那道若有似无的界限,一直划得清晰。
如果不是知道了贺尧的心思,沈汐想,她一定会继续留贺尧在身边做保镖。
后来,唐岚解雇了贺尧,找了几个保镖,都跟沈汐合不来。
就连邢海,也是从贺尧的安保公司过来的。
说起来,虽然贺尧不再是她的保镖,可是自从雇了邢海,贺尧的存在感,在沈汐的生活里异常的高。
邢海仿佛贺尧行走的迷弟。
他平时话不多,偶尔主动聊起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贺尧怎么怎么样……
那种敬佩,是从骨子里、到眼神里,都掩饰不住的。
沈汐出神的片刻,电梯已经到了负一层。
男人和女人,并肩走出电梯,偶尔聊上一两句,不热络,却也不会冷场。
贺尧虽然寡言,但是很会拿捏分寸。
两个人的车都在C区,沈汐率先找到了车,然后要跟贺尧道别,结果刚准备将车开出去,却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她怔了一秒,反应过来,开口问他,“你没开车过来?”
跟贺尧相处了两年,沈汐已经很了解男人的性子——
他刚才这个举动,显然不是下来拿车的,而是为了看她安安生生上车。
于是沈汐想,贺尧都知道了……
她最近被私生饭跟的事情。
也对,邢海大概就像个搬运工,时不时在她耳边说,贺尧如何,自然也不会瞒着贺尧,她这边的状况。
对面,贺尧看着女人美艳的脸蛋,也没遮掩,“开过来了,后来朋友过来借了车。”
沈汐明艳漂亮的唇抿了抿,“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上次她被私生饭高速跟了车,虚惊一场之后,反应的确有些大。
然后那天晚上,贺尧将车开到她楼下,对她说,他要换掉邢海,回来继续做她的保镖。
贺尧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沉默的守护者,很少会有态度这样强势的时候。
可他的强势里,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低姿态——
因为他的意思是,他会彻底退回保镖的位置,以一个保护者、而不是男人的立场,守在她身边。
沈汐拒绝了他。
坦白说,她需要贺尧。
但是她不想如此自私,也不能把贺尧逼到那个地步。
再后来,两个人就没有联系了,直到今天偶遇。
沈汐看着男人硬挺的脸庞,她想的是,既然都说开了,倒不如自然一点。
所以她说,要捎他一程。
另一边,贺尧大约思考了一秒,然后长腿迈开,向着车的位置。
男人没有上车,反而走到驾驶座旁边,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
沈汐很快明白过来,也没拒绝,直接换到副驾驶座。
然后下一秒,贺尧就动作利落地上了驾驶座。
“这阵子最好别一个人出门。”贺尧嗓音沉稳。
邢海不是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却也的确没有瞒他。
沈汐最近保守私生饭困扰的事情,贺尧知道。
他这种性子,对娱乐圈和粉丝的了解寥寥,但毕竟做过沈汐两年的保镖,也知道粉丝疯狂起来,会做到什么地步。
沈汐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淡淡一笑,“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今天是邢海临时有事,才放了他的假。”
戒备心沈汐也有,最近的确不太平,所以她基本都带着邢海。
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贺尧应了声,“他不在,也算我的失职,去哪儿,我送你。”
邢海是贺尧安保公司的保镖,这话倒也没什么错。
不过沈汐很少见他这副正经到公式化的状态,有些新鲜,“回半湾的别墅。”
然后又看着他,问,“你现在做了老板,还做保镖吗?”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做沈汐的保镖之后,他也没再做过任何人的保镖。
贺尧这样的男人,看起来成熟沉稳,但有时候,却有些隐晦到难言的执着。
但那些话,早早被他压入心底,不会对沈汐提起,徒增她的困扰。
两三秒的沉默,就在沈汐打算将话题绕过去的时候,终于听见了贺尧的声音,“暂时不做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沈汐点点头,“也好啊,做我保镖的那两年,你几乎都没休息过。”
她是艺人,那两年又恰好是事业上升期,忙得不可开交。
于是连带着贺尧,也总是做空中飞人,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车从地下停车库开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沈汐没有刻意的疏远,驾驶座的男人,态度也很自然。
如果,忽略他紧绷的下颚线,还有几不可察投向沈汐的视线的话……
车最后缓缓驶入半湾别墅区。
“就停在附近吧,不然你待会儿出来,要走很远。”
沈汐忽然叫停。
半湾别墅区很大,贺尧又没车,待会儿折返回来,要徒步走很久。
男人听见她的声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停下车。
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一个字音,“嗯。”
下一秒,男人松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因为他知道,半湾别墅是沈汐和傅靖安的家。
他的确,不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