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白秀仪打开防盗门,冲门外的沈汐笑了笑,然后才看了傅靖安一眼,“饭快好了,进来吧。”
说完,侧身让开空间。
沈汐和傅靖安陆续进了门。
换拖鞋的时候,沈汐刚弯下腰,忽然抽了口凉气。
她身旁的男人,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站直了。”
话音落下,傅靖安一手握着沈汐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帮她把鞋拿过来,穿好拖鞋。
做完这一切,男人不紧不慢起身。
沈汐抿了抿唇。
没说话,直接向前走过去,恰好,看见迎面而来的林伶。
其实刚才,傅靖安给沈汐穿拖鞋的全过程,林伶都看见了。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
连指甲陷入掌心的痛觉,也变得恍恍惚惚。
傅靖安性子并不好,从前交往的时候,大多都是林伶主动,男人即便和颜悦色时,也只谈得上温和,而不是……温柔。
林伶想,如果她不自欺欺人的话,是能够很清晰地分辨处,这其中的区别的。
就好像,傅靖安会替她拉开车门、也会照顾她。
但那更多的,是出于修养和男性的习惯。
可他对着沈汐时,却会那么自然、又温柔地给沈汐穿拖鞋。
而且,就因为动作态度自然,没有丝毫的刻意,才让那个画面在林伶看来,越发的……刺目。
傅靖安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些。
也从来不会那么看她。
心口像是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林伶缓了缓,总算成功对沈汐挤出一个笑容,“来了啊,刚才白姨还念叨你和靖安呢。”
她叫傅靖安的时候,语气格外亲昵微妙。
沈汐拨了拨耳畔的碎发,回了个笑,“听妈说,你刚找好了房子,要在这儿定居了吗?”
“是啊,工作也定下来了。”林伶柔柔一笑,她五官不算很出众的那种,跟持靓行凶的沈汐相比,清淡得不行,但是胜在气质好。
总给人一种清淡如菊的感觉,很知性。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伶是傅靖安心里的白月光,这个念头在沈汐脑海中根深蒂固。
那时候年纪小,她甚至一度想过,是不是要变成和林伶相似的样子,才能让傅靖安喜欢。
“妖艳款的,男人通常喜欢玩玩而已。”
“像林伶那样端庄有气质的,才合傅靖安的口味。”
那时候,玩在一起的人里,常常会这么议论。
沈汐也曾怀疑、挫败过。
后来发现,自己学着林伶的样子,很……僵硬。
那到底不是她。
她可以喜欢傅靖安、也可以很多年如一日、始终追不到喜欢的男人。
但是至少,她不能因为傅靖安,丢掉自己原来的样子。
想通了这点之后,沈汐便秉持着一如既往持靓行凶的架势。
她一辈子都成不了林伶。
也不会为了傅靖安,让自己变成林伶的代替品。
两个女人,视角交错了片刻,林伶又笑了笑,“其实之前就在找房子了,不过当时还没确定,要不要留下来,就一直住在酒店里。”
说到这里,忽然越过沈汐,看向她身后的傅靖安,“对了,还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帮我弄工作室的事情。”
傅靖安应了声,然后走到沈汐身边,问她,“腿还疼不疼?”
他问的是刚才弯腰穿拖鞋时,沈汐抽冷气的那事,因为上楼之前,沈汐大概是在车里睡得姿势不太舒服,腿抽筋了。
沈汐没想到男人会对林伶,忽视地这样堂而皇之,不自觉地挑了挑眉,然后摇摇头,“还好,就是抽筋完了,还有一点疼。”
男人抵哑的声线,沉沉应了句,“晚上回去给你揉揉。”
“哦。”沈汐余光瞥见林伶有些僵硬的笑容,已经猜到傅靖安是有意的。
她心情有些微妙。
恰好这时候,白秀仪叫她。
客厅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林伶和傅靖安。
眼看着沈汐离开,傅靖安的视线,还落在她离开的方向,林伶险些维持不住唇角僵硬的弧度。
“好久没见了,最近还好么?”
隔了一两秒,林伶才找回自己平稳柔和的声音。
“老样子。”
“听说最近在忙并购的事情?”林伶柔柔一笑。
“嗯。”
这样干巴巴地聊了两句,林伶最终也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气氛眼看着有些冷下去,还好白秀仪叫了开饭。
“你爸去看老战友了,不用等他了,吃吧。”白秀仪看了看沈汐,笑着说道。
席间,四人组,除了白秀仪、沈汐和傅靖安,还多了一个林伶。
如果只是发小就罢了,偏偏林伶还顶着一个“傅靖安前女友”的名头。
林伶抬眼,看了看席间其他三个人。
陡然生出一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
白秀仪倒是没忘照顾她,“林伶啊,这次是定下来,不走了?”
林伶扯了扯唇角,半是调侃道,“是啊,已经确定留下来了,到时候白姨可别觉得我来得多了,烦了。”
她这话里,有不小的暗示意味。
白秀仪怎么会听不懂,笑了笑,“怎么会,阿姨看着你长大的,盼着你常来呢,你们这些孩子啊,现在都大了,天各一方,好难得才能聚一聚。”
顿了顿,视线扫过沈汐和傅靖安的方向,才继续说,“你和汐汐、靖安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是该多来往,正好也帮着阿姨劝劝他们,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不是,我是长辈,有些话说出来听着就像是给压力了,倒是你们同龄人,正好方便交流。”
白秀仪一番话,让林伶顿时变了脸色。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白秀仪话里的意思——
无非是,让她劝劝沈汐和傅靖安,早点要孩子。
可是,让她劝吗?怎么……可能?
心口,忽然一阵阵的憋闷。
恰好这时候,白秀仪的视线扫过来,林伶对上她温婉和善的目光,嘴角小幅度且僵硬地抬了抬,“小汐和靖安还年轻,白姨不用急的,先拼几年事业,也没什么的。”
“也是,你们现在年轻,事业心强,跟我们那一代人,到底不同了,”白秀仪淡淡一笑,“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怎么样,身边有没有合适的?”
话音落下,林伶脸上原本就淡到几乎没有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