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伶和沈汐之间，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看上去，好像谁都没赢。
可林伶眼里的黯然，还是卖了她。
她最后那个，关于沈汐为什么和傅靖安一直没有公开隐婚的问题，眼看胜利在望，能够试探出什么。
结果最后，沈汐只是一笔带过。
林伶听着那句不冷不淡的解释，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都没再继续点酒。
沈汐从座位上起身，刚拿起手机，要打给傅靖安。
这时候，有电话抢先一步进来。
她接通，听见男人磁性低哑的声线传来，“结束了？”
沈汐怔了一秒，不知道傅靖安是怎么做到，能够这么精准知道时间。
下意识抬头四顾，沈汐最后透过窗户，看见不远处街边，那辆银色古斯特。
沈汐红唇弯了弯，莞尔，“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一副小狐狸架势的调侃，傅靖安没应她，只说了句，“过来。”
沈汐挂了电话，另一边林伶也起了身。
林伶自然听不见听筒另一端，傅靖安说了什么，但是从刚才沈汐的话、还有动作里，都能揣测出个大概——
刚才她当着傅靖安的面，约了沈汐来静吧，说要“借用沈汐一两个小时”。
结果，傅靖安就在外面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垂下眸，林伶蓦地回想起，自己曾经跟傅靖安在一起时的情形。
即使等待的时候，男人也从未表现出不耐烦。
她想听音乐会、看歌剧的时候，傅靖安也会陪她。
即便，男人并不那么喜欢。
但是那种感觉，更像是排好行程，抽出时间履行男朋友责任式的陪她。
而不是像对沈汐这样……
到底，是傅靖安太喜欢沈汐，还是从前，对她不够喜欢？
心口苦涩的情绪翻涌着。
林伶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甚至忽略了沈汐叫她的声音。
直到沈汐第三次喊她，林伶才回过神，“哦，刚才在想事情，怎么了？”
沈汐将女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掩饰的落寞尽收眼底，却不拆穿，淡淡一笑说，“要不要送你？”
林伶余光忍不住朝窗外掠过去。
她记得三年前，自己还跟傅靖安交往的时候，他开的是黑色古斯特。
男人大多喜欢玩车，傅靖安算是个例外。
他身家不菲，却没有收集豪车的喜好，恰恰相反，他那几辆车，都是古斯特，喜好可以说很专一。
可是这一次，他换掉了那辆黑色古斯特。
默了默，林伶回了个笑，“好啊，那麻烦了，这么晚我也担心不太好打车。”
沈汐点点头，跟林伶一前一后出了酒吧。
不远处，傅靖安已经下了车。
夜色下，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银色古斯特旁边。
光影之下，他五官越发深邃立体，理得极短的头发，配上那张很男人、很硬挺的五官，撩得人……莫名的腿软。
沈汐缓缓朝他走过去，还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傅靖安抬手拉她。
“喝了多少？”
沈汐眯着眼睛看他，比了个手势，“没有多少，就一杯，而且度数很低。”
男人一挑眉，“今晚这么乖？”
沈汐“哦”了句，“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应该多喝一点，然后折腾你吗？那我回去再补一点。”
傅靖安看她斜睨自己的模样，眉眼里那股子狡黠和美艳交织，心神一晃。
下一秒，男人抬手，捏了捏沈汐的脸，“你试试看。”
后半句傅靖安没说。
但是沈汐莫名，就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你试试看。
今晚真喝多了，受折腾是他，还是她自己。
不远处，林伶将刚才这一幕，纳入眼中，夜色的掩饰下，她脸上的落寞有些肆无忌惮。
片刻之后，等心口那阵情绪被压下，表情也调整好，林伶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沈汐这时候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傅靖安视线掠过林伶，点了个头，然后给沈汐拉开副驾驶的门。
之后，绕到驾驶座。
林伶在原地愣了一两秒。
刚才，她下意识等了一会儿……
在沈汐上车之后。
她在等，傅靖安给自己开车门。
可是，他没有。
开不开车门，倒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林伶想不到，男人现在会这样明明白白地避开自己。
林伶忽然有些后悔。
今晚做这趟车，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驾驶座的车门，关上的瞬间，声音让林伶回过神，然后一刻不再犹豫，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我住中江路那儿，从前面右拐，直走一段就到了。”
林伶说话间，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傅靖安的侧脸上。
话音落下，傅靖安发动引擎。
路上，沈汐说有些头晕，于是傅靖安降下了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林伶最后那杯长岛冰茶喝得有点急，现在也有些头晕脑胀，她靠在一边，手肘支在车窗上，单手撑着额头。
好半晌，胃部那种翻腾的感觉才压下去，头脑的昏沉，也稍稍缓解。
然后，到地方了。
银色古斯特稳稳停住。
林伶说了声谢谢，然后推门下车，脚步却有些跌跌撞撞。
傅靖安和沈汐也相继下车。
前面，林伶已经走出了一小段路，身形摇摇欲坠。
其实，她酒量很好。
今晚那杯长岛冰茶，不至于让她醉到站不稳。
摇晃不稳的步履，纤瘦楚楚的背影，无非都是……等着男人扶她。
下一秒，她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忽然，傅靖安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
林伶唇角挽了个弧度，抬头看向傅靖安。
微红的眼睛，分不清是因为酒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在月色下看起来，格外动人。
傅靖安见她站稳，收回了手。
两个人相视而立，沈汐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
“我上去了，不用送了。”
“哦对了，我现在住得离白姨那边很近，以后就可以常见面了。”
林伶柔柔一笑，眼圈泛红，微微涩哑的语调，染着恰到好处的留恋。
“我跟小汐不常回去。”
男人不冷不淡地回了句。
沈汐站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林伶转身离开，然后傅靖安朝着她走过来。
快走近的时候，男人看沈汐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的模样，轻轻一带，将小女人拉入怀中，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吻她鼻尖，“怎么，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