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片刻的僵持。
这边,钟欣怡垂下的手,贴着腿侧,紧紧攥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被批得脸上挂不住,面色僵硬。
另一边,毕骏看了池谙谙好一会儿。
“谙谙,你猜今天毕导的情商也欠费了吗?”顾小叶忽然小声,在池谙谙耳边问了句。
池谙谙听了,没忍住笑了一下。
上次邹榕片场作妖,这场戏演得一塌糊涂,还理直气壮地跟毕骏当场吵起来。
毕骏一时气急,点明让池谙谙出来演这段戏。
这个举动,后来被顾小叶暗搓搓吐槽是“情商低”。
身为导演,毕骏当时的做法,的确不妥当,容易引起两个女演员之间的矛盾。
但是池谙谙也知道,这就是毕骏——
他性格太直、脾气太拧。
对毕骏来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拍好这部影片上,所以反而会忽略其他,也就成了顾小叶口中的“情商低”。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邹榕那时当场撕毕骏,还把她拖下水。
有个机会亲手打邹榕的脸,池谙谙自然不会拒绝。
可今天不一样。
随着这阵僵持,片场的气压越来越低。
原本还压低声音吐槽调笑的工作人员,也噤了声。
钟欣怡脸色彻底黑下来,池谙谙远远站在对面,毕骏则是习惯性拍打着膝盖思考。
“第一天进组难免进入状态慢,毕导,我们先对对戏,待会儿再继续拍。”
气氛僵持之间,沈绍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话音落下,几个人反应各异。
“影帝之前不是还撩你么,怎么突然又开始护着一姐了……”顾小叶忍不住,在池谙谙耳边吐槽道。
池谙谙收回视线,没说话。
沈绍言忽然出声,看起来像是在给钟欣怡解围,实际上,是为了她。
免得待会儿,毕骏再让她出来示范这段戏改怎么演,给她出难题。
池谙谙垂眸,表情不温不淡,看不出情绪。
这副样子,被不远处的沈绍言看见,眼神微微一暗。
沈绍言的话,打破了片场的僵持。
毕骏倒是很给他面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哎,我记得之前,沈影帝对池谙谙很好啊,池谙谙跟钟欣怡明显是死对头,怎么今天影帝突然开始维护钟欣怡了?”
“男人啊……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你们傻啊,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沈影帝哪儿是在帮钟欣怡啊,明明就是在帮池谙谙啊,假如今天毕导再来一处,让池谙谙现场‘教’钟欣怡演戏,先不说钟欣怡要恨上池谙谙,传出去的话,池谙谙就真成了戏霸了啊,肯定挨骂啊。”
今天片场这一出,虽然最后平息下来,可事后,还是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八卦。
“对哦!所以说到底,沈绍言还是护着池谙谙的啊……那这么说,他们俩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近两个月时间的拍摄,沈绍言在片场对池谙谙的态度,算不上多特别。
但是,有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无论戏里还是戏外,他看池谙谙的眼神,总是专注而温柔。
所以剧组里,一直小范围内在传,沈绍言跟池谙谙有点什么。
只不过两人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所以还只算是片场小八卦,没有对外传出去。
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八卦了一会儿,很快因为工作开始,又散开了。
下午的拍摄,池谙谙依旧顺利。
除了有两场戏NG了之外,其余都是一条过。
至于钟欣怡,也勉勉强强过了跟沈绍言的对手戏。
快收工的时候,片场忽然热闹了起来。
池谙谙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不远处,被人围住的陆衍。
他今天穿了件格纹衬衫,宽肩长腿的背影,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陆衍身材优越不说,衣品也格外好,曾有人调侃说,他一个设计师,偏偏身材比男模还要好,只在幕后,真是暴殄天物。
池谙谙刚从化妆间出来,远远望着陆衍被人围住,忽然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
“你觉得自己,比谁强呢?”
耳旁,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
池谙谙没扭头去看,也知道,是钟欣怡。
女人的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惯有的优越感,“是比左边那个化妆师强,还是比右边那个小助理强?”
“又或者……”她稍稍拖长了音,冷冷地一笑,“是比那个执行女制片强?”
“你看,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人,你都没什么优势。”
池谙谙听她说完,并不理会,全当耳旁风。
钟欣怡原以为池谙谙会恼怒事态,可谁知,却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回应。
她沉着脸。
最后一抬下巴,用余光冷冷扫过池谙谙明艳年轻的脸庞,下了结论,“你根本配不上陆衍。”
大约一两秒的沉默之后。
这次,池谙谙总算给了回应。
“哦。”
然而,只是这样不冷不淡的一个音节,比刚才的不理会,更能惹得钟欣怡不快。
不复往日的矜持端庄,钟欣怡面容隐隐扭曲,结果这时,又听见池谙谙的下一句话——
“你觉得配不上,可他就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男人,已经从围着他的人群之中,朝着池谙谙走了过来。
池谙谙也没忸怩,大大方方向着陆衍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还剩一步距离的时候,恰好停住。
池谙谙看着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目光相触,男人深邃的黑眸中,含了隐隐的笑意。
“不想我过来?”
两个人周围,不断有或艳羡、或妒忌、或单纯八卦的目光投来。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公开恋情之后,池谙谙不让陆衍来探班的原因,她不想自己的感情活在别人的目光或是八卦之下。
她之前不想,陆衍也顺着她,没勉强。
可是今天,却突然过来了。
池谙谙想起身后的钟欣怡,很快反应过来。
“你来给我撑场子啊?”
男人动作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扣住,“不欢迎,嗯?”
“怎么会,”池谙谙捏了捏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不过你来晚了。”
她顿了顿,笑得像是只小狐狸,踮脚凑到陆衍耳畔说了句,“你刚才被人围着,来这么晚,师姐还说我配不上你。”